装甲车碾过最后一道冰棱时,沈瑶把发烫的卫星电话塞进防寒服夹层。
七次尝试性呼叫都撞上诡异的信号干扰,领口的麦穗刺绣被她的拇指磨得起了毛边。
探照灯扫过仓库铁门时,她看见牟轩的黑色作战靴正碾着一片结霜的葡萄糖包装袋。
“三十七箱过期镇痛剂,二十台没有导联线的心电图机。”顾医生抖开皱巴巴的物资清单,老花镜片上凝着白雾,“上周解剖课用的手术刀,是炊事班磨的剔骨刀。”
传染病专家李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敲击培养皿:“按照常规培训流程,光是无菌操作就要训练三个月。”他身后铁架子上摆着三罐颜色可疑的酒精,标签显示生产日期是灾变前第三年。
医学生孙突然把那个残缺的血液分析仪放在铁桌上,缺失的传感器接口撞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上个月解剖变异鼠群,我们用的教材是超市宣传册。”他沾着碘伏的手指划过仪器外壳,“能不能把报废设备拆成教具?”
仓库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物资管理员周抱着葡萄糖箱子的手抖了一下,纸箱边角在牟轩腕表的金属表面上擦出细微刮痕。
李专家刚要开口,牟轩已经用手术剪敲了敲培养皿边缘:“给你四十八小时做方案。”
次日清晨,护士钱在停尸房改造的实训室里尖叫出声。
她用止血钳夹着的硅胶管突然喷出红色液体——那是医学生孙用消防水带和食用色素做的模拟血管。
“收缩压冲到180了!”医学生孙故意把监测仪报警声调到最大,那台机器其实只剩外壳还能工作。
“闭嘴!”护士钱的橡胶手套在假人胸腔里打滑,当她发现所谓的“开胸器械”是改良的罐头起子,终于崩溃地扯下口罩:“这根本是过家家!”
医学生孙捡起滚落的玻璃药瓶,那是用冻干蔬菜罐头改装的注射训练器。
“上周真实病例,三十五岁男性左胸贯穿伤。”他突然掀开旁边盖着白布的推车,露出半截发黑的变异体残肢,“当时你晕血吐在防护面罩里。”
仓库二楼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闷响。
牟轩推开堆积如山的葡萄糖箱子,物资管理员周正跪在碎玻璃碴里试图拼凑心电监护仪的导联线。
“温度传感器在d区货架。”牟轩用战术手电照亮仓库横梁上隐蔽的激光刻痕,“你藏起来的呼吸机管路,现在插在三号实训室的假人身上。”
第三天深夜,顾医生在给教学用的变异鼠缝合伤口时,发现医学生孙把报废的血液分析仪改造成了简易离心机。
当护士钱第一次成功完成静脉注射训练时,老医生沾着血污的手套终于不再发抖——虽然她扎的是用汽车内胎做的假肢。
“明天开始真人实操。”牟轩在凌晨三点的应急灯下展开名单,沈瑶闻到他袖口有股奇怪的苦杏仁味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基地东南角突然传来玻璃爆裂声——那是李专家负责的隔离实验室。
医学生孙冲进浓烟滚滚的房间时,看见老传染病专家正用防火毯扑打燃烧的培养皿。
“酒精纯度不够……”李专家的防护面罩裂了条缝,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轴承,“但是那群小鬼用罐头瓶做的无菌操作箱……也许能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