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锋利的喉结滚了滚,喉间一片干涩,他沉默着垂下眼睑,已经无法再说下去。
胃里绞痛越发紧密,他被折磨得脸色煞白,紧咬着牙隐忍喉中喘息。
“我当然不会。”江染已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,把人抱得更紧,“顾砚,我不会走的。”
她低头碰碰顾砚一片惨白的额角,快步走进电梯:“先回顶楼,叫医生去锦湖,再让老魏来接我们。”
刚进电梯,顾砚胸膛起伏了几下,手臂突然使了下力,整个人从江染怀中挣开。
他眼眸漆黑宛如深渊,犹如危险深邃的旋涡,强压着不安的痛色。
江染还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,就见顾砚眼底暗色涌动,缓缓朝她倾身,手臂一下箍住她的侧腰。
然而下一秒,他就虚弱地倾压下来,痛苦地倒在她身上,连扶住江染身后的厢壁都快要做不到。
江染茫然但下意识稳稳接住了近乎脱力的男人:“怎么了,不抱抱了吗?”
顾砚埋在她肩头,胃里痉挛不止,内脏仿佛被利爪狠狠攫住,又无情刺穿,让人忍不住生出鲜血迸溅的错觉。
他抿着唇强忍下痛吟,整个人都不住打颤,青筋毕露的额角间,冷汗大颗大颗渗出。
水珠沿着他清瘦俊逸的脸颊滑落,滚向线条锋利的下颚,撕心裂肺的绞痛间,他克制不住地大口喘息,连挂在下颚的冷汗都在轻晃。
顾砚疼得站也站不稳,颤抖的手臂仍然执拗地想要环抱住江染,分毫不愿退让。
“不要医生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,沙哑低沉,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“江染,陪陪我,陪我就行……”
怎么能不要医生?
有了医生我也一样陪啊。
“当然,我当然会在,”江染嘴上顺着他的话,想先安抚住濒临崩溃的人。
等下把你塞床里我就叫胡越泽快马加鞭来救驾。
她将顾砚搂得更紧,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翻绞收缩、躁动不安的胃部,手中轻拍他的脊背试图让他安心一些。
顾砚似乎很喜欢这样用力的拥抱,胃中翻江倒海,呼吸紊乱破碎,情绪渐渐有好转的趋势。
江染瞧准时机,趁其不备,伸手就要捞人:“先回顶楼。”
可痛意昏沉间,顾砚却精准躲开了她想要揽腰抱来的手臂。
他黑沉晦暗的眸中几乎要沁出血来。
顾砚脱力地后退两步,惨白的脸上冷汗淋漓。
男人半倚在电梯厢壁上,无力到快要滑落,修长骨感的手指却仍然不死心地圈在江染腕间。
脑中似乎只剩下唯一的光亮,黑暗从每一丝缝隙侵蚀。
他勉力将江染朝自己身前带,颤抖的指尖牵着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胃部,胃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顾砚骤然折了下腰,唇齿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吟。
几乎是在身形轻晃的同一瞬间,他已经被江染牢牢扶住。
“怎么了顾砚?”江染越发觉得不对,心中焦急,“出了什么事,和我说可以吗?”
噪音,数不清的声音在窃窃私语。
顾砚身形僵住,紧闭着眼熬了许久,才勉强能提起力气掀开眼帘。
他张了张口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是满眼痛苦地摇头。
江染的右手被他牵着压进翻绞不止的胃腹。
“不要别人……”顾砚眼中爬上血丝,声音嘶哑艰涩,“我好疼……江染,帮我揉一揉……”
胃里的痉挛一次比一次猛烈,仿佛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。
他黑如点漆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,空洞晦暗,直勾勾地望着江染,执拗地吓人。
江染心中警铃大作,立刻顺着他的话安慰:“我知道的,太疼太疼了。”
“别这么用力压着,让我来好不好?”她扯开顾砚深陷在胃腹的掌根,打着圈替他揉胃。
顾砚浑身无力地倚在江染肩头,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间。
他脑中一片昏暗,无法思考任何事物,只剩下江染的气息充斥其间。
每一根发丝、每一个毛孔、每一滴血液……
她会心疼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