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轻声关上,听着门外妈妈抑制不住的呜咽,一个人几乎是有些呆愣在病床上的陈枝枝,狠狠的咬了咬唇,忍下喉咙里灼烧般的热意,生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哭出来。
她要想一想自己以后做什么。
她不会做饭,整理和打扫也是被段晓萌嫌弃的份儿。
她大学只是个体育特长生,因为训练和比赛,正经专业课一节也没有上过。
不能打球之后,她能做什么?
陈枝枝想不出来,好久好久了,她的生命中除了打球就是打球,从来没有哪怕一天,哪怕一刻,想过自己会不能打球。
好像突然间的惊醒,那个一直知道的事实,终于喊醒了她的理智。
她真正意识到,她的职业生涯结束了。
她,再也不能打球了。
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,隐忍着不敢哭出声,甚至不敢低头,不敢正视自己。
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的,自己的脚即便恢复也无法再打球了。可是,她5岁开始看小姨打球,7岁开始打球,十几年了,她年复一年的训练,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现在她不能打球了。
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的知道,她除了打球,什么都不会!
陈枝枝颤抖着身体,猛的掀开被子,左脚甫一接触地面,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。
“啊啊啊——为什么!为什么——”
理智终于崩断,陈枝枝再也忍不住,崩溃的嚎啕大哭,发疯般的将身边茶几上的一切扫落!发泄般的捶打自己的双腿。
“枝枝,你冷静点!别吓妈妈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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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同一时刻的段晓萌也黯然下场。
美国对中国,段晓萌打的很认真,最后却再次败北。
段晓萌握拳,她无法面对陈枝枝,此刻也无法面对自己的队友,即便她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自己。
黄导说不失望是假的,她本就怕两个人的私人感情影响她们的比赛,这也是很多时候,运动员禁止恋爱的原因,只是一个是好友的孩子,一个是自家的孩子,两个都是她看好的人,她总也有点心存侥幸,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,越是怕什么,越是来什么。
看着沉默自责的段晓萌,黄导只留下一句话,“现在的你,敢面对枝枝么?告诉她你输了比赛。”
她不敢。
段晓萌站在医院的走廊,只有几步远,却根本不敢靠近。
“哥...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...”不知道什么时候,拄着单拐的陈枝枝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段晓萌鼻子一酸,眼圈刷的就红了,这几天,陈枝枝即便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,却从来没有再喊过一声哥,像是要跟她拉开距离,又或者将她排斥在外。段晓萌觉得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像个怂蛋。
“不是!”段晓萌断然否认,“你别乱想,我只是...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因为输了比赛?”陈枝枝倔强的看着她,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。
“......”
“对不起。”段晓萌怯弱的开口,垂着眼不敢看她。
“哥,我想看你赢,想看你带着咱们队,漂漂亮的赢,连带着我那一份儿,一起赢。”
陈枝枝红肿着眼,执拗的看着她,眼里的水光漫到了段晓萌的心里,苦的发涩,像粗粒的沙子,磨的她嗓子发疼。
“嗯!”段晓萌上前两步将她抱住,紧紧的抱在怀里,眼泪再也阻挡不住,溃不成军,一下一下的沁透了她的皮肤。
陈枝枝仰着头,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,声音发颤,“哥,我想和你好一辈子。”
“嗯!嗯!”段晓萌不敢抬头,咬着牙一下一下的从喉咙里憋出声音,慌乱的答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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