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碧月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那人再次拦住她。
“我没话和你说,让开。”她淡淡道,这人明显就是跟着她来的,否则不会在她出府之后,这么快就找了过来。
“如果我要谈我们之间的婚约,你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吗?”
“如果只是那一纸婚约,的确没有再谈的必要,到了现在这个时候,谁才是吃亏的那一方,相信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”
朱昭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难堪,“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碧月勾唇一笑,“所以你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来找我谈谈了?我没记错的话,先前你喊我沈姑娘,现在就变成沈碧月了,是不是我的脸伤了,你就觉得我应该畏畏缩缩,低人一等,甚至对你主动来找我搭话要觉得感激涕零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听着他的语气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,沈碧月继续说道:“我就问你一句话,我已经伤了脸,即便如此,你还是打算和我履行旧时婚约吗?”
朱昭明显犹豫了一下,“我不会嫌弃你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我会嫌弃你啊。”
沈碧月说得轻巧,直接将朱昭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,难堪,又窘迫,还有恼怒,那些复杂的情绪浮现他的眼底,让她看得直觉好笑,看来还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沈碧月眼角微弯,可仔细看,还是隐约能瞧见她眼底的不耐烦,“你和表姐私底下有什么关系,我管不得,但我劝你一句,以后明面上少和她走近,否则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,不单是我被你们连累,还有整个沈家,到时候要是逼得沈家不得不采取行动,朱公子可别后悔。”
“啪啪啪”有人在一旁拍着手掌。
沈碧月一眼扫过去,皱了眉,刚出门就连着碰到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,她的运气还真是一点都不好。
“没想到还有人能对沈姑娘这么纠缠不清,还真让爷嫉妒。”江燎勾着一抹邪肆的笑意,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,听去了多少东西,身上是比以往的款式还要精致许多的银白长袍,袍面银丝流光溢彩,像是在他身侧镶嵌了一道银灰色的光晕。
“江公子。”朱昭看见江燎的那一刻,脸色都有些发青了。
男人自古以来就是个自尊心极重的,哪里会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自己这么窘迫的样子,还是在一个女人,对于朱昭来说,更难以忍受的是这个男人是江燎,一直以来被人拿来和他作对比的江燎。
“两位若是有事要谈,我就先走了。”沈碧月垂下眼眸,不由分说就将两人甩到一块去。
她欲摆脱他们两个,江燎又怎么会让她如愿,上前两步,“我是来找你的,你怎么连理都不理我?”
话里透着亲密,还有几分黏腻,让沈碧月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,朱昭看他们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,脸色也难看了起来。
“听说江公子性情风流,总是能在三言两语间将姑娘家的芳心收入囊中,今日一见,果真名不虚传。”
江燎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朱昭,笑道:“沈姑娘这话听起来像是有意在解释什么。”
“我还有事,没心思和江公子在这里闲聊,若是江公子有治脸的方子,我姑且还能和江公子去茶楼坐坐,若是没有,就不便相陪了。”
“女人翻脸真是如同翻书,小娘子,你昨晚上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江燎啧啧叹道。
小娘子这个称呼可以用来调戏人的,也可以是情人之间调情的昵称,朱昭本来好一些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去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他僵着脸色欲言又止,眼里却早就充满了被人背叛的愤怒之色。
“朱公子找她可还有事?若是没事,我想邀小娘子去茶楼坐坐,一日没和小娘子喝茶,小爷这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,痒得不行。”江燎看向沈碧月,眉头一挑。
“小娘子忍心吗?看爷为了你这么痛苦,一点情面都不给?”
沈碧月看他一个人作戏作得十分欢快,并不打算配合他,只是很敷衍地支吾了一声。
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不仅没有让朱昭安心,反而更愤怒了。
他盯着沈碧月,冷笑道:“沈姑娘,你方才说我和人有染,你自己呢,明知和我有婚约在先,还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,我就奇怪你先前为何处处躲着我,不待见我,原来原因就在这里,你这样的姑娘,老实说,连那位沈姑娘都不如,虽说你是沈家的长房嫡女,身份地位尊贵于许多人家的姑娘,可在朱某的心里,要当我的妻子,你还配不上。”
那位沈姑娘,说的自然是沈碧双,沈碧月没想到朱昭在愤怒之下,会说出她不如沈碧双这句话来,看来他对沈碧双的印象也差不到哪里去,否则不会随口就将她们两个拿来比较。
“不挽留他吗?”江燎目送着朱昭怒气冲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,忍不住勾起眼角笑问道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沈碧月也轻轻勾起眼角,眼神带着一抹极为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朱昭的心气高,被你当众甩了面子,还是在爷的面前,他不会这么容易消气。”
“江公子看得很明白,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?”沈碧月敛起笑意,凉凉地看他一眼。
“爷听说了沈姑娘的事情,便特地赶来看望沈姑娘,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,也许是千百万人里头才出了沈姑娘这么一个,病美人如此心狠手辣,沈姑娘可曾后悔过?”
“后悔什么?”沈碧月慢慢往前走,心里揣摩着他来找她的意图,江燎可不比朱昭,没那么容易就能被甩掉。
“当初惹上了病美人,现在还被他处处针对,沈府里头也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,内忧外患,想必沈姑娘现在的处境一定分外艰难。”
“多谢江公子关心,我还应付得来。”
“孟家不是个长久的庇身之所,沈姑娘最好趁早找到可以依傍之人,否则等到孤立无援之时,再后悔就来不及了。”江燎慢慢跟在她身后,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这时候人不多,不嘈杂,他的嗓音直接回响在她的脑海里,让她听得清楚明白。
江燎并不是直接用说的,而是传音入密进她的脑中,只有她能听见。
沈碧月步子轻轻一顿,淡淡道:“怎么,江公子将心思动到大哥的身上不算够,还想拉着我一起算计?”
“当初在朝仙阁遇到沈姑娘的时候,沈姑娘一心要逃离病美人,本来要和爷打赌,只可惜后来没赌成,不妨今日延续这个赌如何?”江燎突然将话题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