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将至,黑夜褪去,青颜睁开双眼,望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空,默默起身,在以寒的服侍之下穿待着,双眼之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情绪,这种眼神已经跟了她太久,自从与老夫人深谈之后,除非必要,她再未开口,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,也没有人能够让她露出哪怕一丝的笑容。www.126shu.com
以寒蹙眉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小姐,今儿是大喜的日子!”
青颜下意识点点头,而后闭上双眼:“以寒,我这样多久了?”
“回小姐,一个月了。”
“一个月,也尽够了!”
“小姐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今儿是大姐姐的好日子,花轿可说了几时到?”
“卯时,眼下是寅时两刻!”
“还好!去与姐姐、妹妹、弟弟说一声,一会子,我同他们一起过去大姐姐处。”
青颜叹息着,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,以寒见此,蹙起的双眉终于散开,欢快的跑了出去。她看着离去的身影,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:自从与老夫人深谈之后,便觉得很是无力,这种三妻四妾的制度害人不浅,原本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,直至得知了老夫人与祖父之间的无形隔阂,与父亲之间的嫌隙,她方想到自己,对于常天佑,她是放不下的,也是不愿与他人分享的,如今年纪方小,可终有一日是要嫁于他的,不论是前世、还是今生,她要嫁的始终是他,可他是什么人?侯府世子,终有一日还是要纳妾的,到了那一日,又将如何?是离去?还是陷入那无休止的争斗之中?
每每想到此,她的脑海都会浮现出那从未谋面的祖父妾氏、以及那从未见过的夭折了的姑姑,她便越加明白,这种争斗没有输赢,不论是哪一方都会受到伤害,明知是自相伤害,却无从避免,这种无力感深深的刺痛着她每一处神经,令她想哭,哭不出,想笑,笑不出。
而今日是太子与大姐姐的大喜之日,即便再怎么无力,也该有尽了,路还是要向前走,父亲再怎么样也是父亲,母亲、姐姐、妹妹、弟弟以后的日子也还需要她的守护,这种放纵自我的日子也尽够了。
寅时三刻,青颜在以寒的陪同之下走出碧水榭,与早得了信儿,等在听雨轩门口的青莲、青暖、青玄承三人说笑着走过四季园,穿过竹林,途经明月斋,走入忙中有序的琼竹院。
“大姐姐可都准备好了?我听着花轿可是到了门口呢!”青颜先一步走入青玥闺阁,银铃般的笑声充斥房间每个角落,使身处其中的邱蕊、青珑、青云三人顿时一怔,后者更是满眼的喜意。
“可是颜儿来了?今儿可算是听到你的声音了!”青玥蒙着红色的喜帕,虽然看不见其颜,却能从话语之中感受到切实的欢喜与关心。
“这些日子倒是让大姐姐担心了,放心,从此以后再不会如此了。”青颜心下一暖,走过去,蹲在其面前,轻轻拉着她的手,一字一字地说着。
“有你这话,我也算放心了。”
乒乒乒——乓乓乓——
府外鞭炮声密集的响起,而后便是听到人群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,青颜起身,微笑着退至一旁,而后看着青云、青暖两人调皮的站在房门口,象征性的拦了拦,便见一身大红喜服的太子携众走了进来。
他走进的刹那,视线便落在坐在床上,盖着喜帕的青玥身上,那深邃的双眸瞬间温柔了下来,而后迫不急待的行了过去:“玥儿,本王来接你了!”
轻柔的一句话,却令得青玥娇躯一震,房内其他人更是充满了艳羡;青珑咬着唇,看着王泰安威武不凡的身躯,俊朗的容貌,便是不甘心的瞪视向青颜。
后者见此,直接无视,一双美眸直直盯向青玥与王泰安,在这样的朝代,能够嫁于太子是无上的荣耀,而能够得到太子的青睐更是难上加难,而今青玥不仅嫁了太子、得到太子的青睐,还得到了太子的深情,这其中的种种过程虽说艰难,可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人群渐渐远去,青颜于烟雨楼处停下,而后在以寒的陪同之下走向长月苑,今儿是府里的大日子,可是母亲却因身体还未休养好,而于房内休养,思及此,面上的笑容也是淡了几分。
“以寒,今儿也是放榜的日子吧?”
“正是呢!一早夫人便派了人去查看,只是太子娶妃终究是大事,因而还未有消息传回来。”
青颜闻听此言,沉默着加快了脚步,转眼间便已是来到了长月苑,还未进门,便看到江映月坐在廊下的躺椅之上,此时她一身绛色牡丹罗裙,百云髻,柳叶眉,朱红唇,杏核眼微眯着,左手搭在腹部,右手举着云扇挡在额前,将那刺眼的晨光尽数抵挡在外,而其整个身体却是有大半沐浴在温暖的晨光之中,散发着淡淡的金色,竟带给人飘飘欲仙之感。
“娘亲——”她走上前去,蹲了下来,握住那略有苍白的手。
“颜儿?”江映月猛地坐起,看着面前的女儿,那之前的沉闷模样还在其脑海之中回荡,可她却是已经露出温和的微笑,笑容很浅,可却莫名的让人心安。
“你?”
“娘亲,女儿没事!倒是娘亲,养了这许久,这手怎的还是这般苍白?”
“调理身体哪有那般容易,如今我已经觉得身子舒爽了许多,这在半个月前,清晨之时,可是不敢出来的。”她摸着她的发,轻柔地笑着,然而心底的担忧却没有一丝的减少,面前的人是她的女儿,她又如何不知,这温和的笑容之下必是有着她所不知的苦,可是既然青颜不想说,她就不会问,这个女儿自有着自己的打算,且她也相信,即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“都说这青州府是天朝除了京城之外最繁华的地方,可到底还是不如京城,想来若是在京城,您这身体也能好的更快些。”
“京城?颜儿想去京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