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莲的脸上泛着青色,但皮肤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异常惨白的感觉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从他眼睛中蔓延出来的两道蜿蜒的血痕,才会令人看着触目惊心。听到余蒙蒙的尖叫,他的身子抖动了一下,尔后便道:“郡主,你能来救在下,在下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其声音沉寂如死水一般,无澜。
他的眼珠子,是被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妖怪给生生地用指甲挖出来的。当时,他的心中恐惧的不得了。现在,能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听到有人来救他,而这个人又是余蒙蒙,所以他很开心。苏雪莲听得出来,余蒙蒙因为自己而哭了。
余蒙蒙摇摇头,看着苏雪莲的模样咬牙忍着不哭出声。她伸手握住苏雪莲的手,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使自己说话的声音不颤抖,她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。你的眼睛……”
说到此,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无可奈何地沉默了。虽然自己不是凡人,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一种法术能将苏雪莲的眼睛治好。
“嗯,我的眼睛,废了。”
听出了余蒙蒙声音中的为难,苏雪莲嘴角朝上勾了勾,少年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,比纸张还要薄上几分。余蒙蒙不知道,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究竟是压抑了多少歇斯底里,才能说得这样令人心疼。余蒙蒙站起来,抱住了他的腰,将脸贴上他的皮肤,安慰,同时也是承诺地道:“苏公子,你放心,我一定会想办法的,我一定会想办法的!”
比起这样沉寂如古井之水一样的苏雪莲,余蒙蒙宁愿他这时候疯了似地咒骂,控制不住地挥舞着胳膊,也不想看到他如此平静,不哭不闹,也不吵。
听到余蒙蒙这郑重其事的言语,苏雪莲自余蒙蒙进来以后就冰冷得仿佛是贴了一层假面具的脸上,终于有了动静。他皱眉,语气中却终于有了温度,道:“郡主,你的皮肤,比这手铐都令我觉得冷……”
余蒙蒙闻言,立马回神,想到现在当务之急,是先将苏雪莲松开才是。她将苏雪莲松开以后,架着他往回走,走到白蕴真的面前冷声道:“太子殿下,你最好祈祷苏公子的眼睛还能治好,否则,我定要拿你的一双眼珠子赔他!”
白蕴真满脸的悔意,听了余蒙蒙的话以后毫无反应。而余蒙蒙背上的苏雪莲,听了这话,不可置信地开口道:“……太子……殿下?”
顿时,想了一天一夜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,苏雪莲顷刻间就想明白了。他冷笑了几声,便气血攻心昏过去了。余蒙蒙深吸了一口气,止住了眼里的泪水,声音冷硬地对度月道:“道长,我们走!”
度月朝白蕴真看了一眼,甩了一道灵符贴在白蕴真的身上,融了他身上绑缚着的蛛丝,随即便沉默着同余蒙蒙一起离开了芙蓉楼。
白蕴真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,目送着他们离开。心中百感交集,然而最多的却还是后悔。
等他们设法将苏雪莲带回苏府去的时候,天已大亮。丞相一家闻言,都匆匆赶来。余蒙蒙在内守着,听到“砰”地一声,苏雪莲的房门便被撞开,接着,有脚步声纷至沓来。余蒙蒙的耳朵一动,听得出。来人有很多。但是她却没有回头,而是握着苏雪莲的手,给他源源不绝地输送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