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倾泻,和风暖暖,数里文墨渲舞。
十年寒窗,尽书一卷,翘首攀蟾折桂。
随着文考行进,考生们皆逐渐进入忘忽的状态。毫笔拂纸,摩擦起沙沙声响,飘荡着的淡淡墨香,配合着考生们时而暂蹙的眉头,满是迁思回虑却豪情逸致的氛围。时而纸卷翻转,时而研磨取墨激荡起恰静的涟漪,划破了这个氛围,也打破了这个节奏,却也让人在奋笔的忙碌下恢复常态。
历届国考,文试试题皆为九百士参差皆有,国士无双者有,苟且作弊者、涂鸦蒙混者亦无数,但从来没有人交过白卷。毕竟人要脸树要皮,那可以丢脸丢到家的事情。白绣虽与众不同,但今日若开先河,恐怕她身后的人都得跟着面目无光咯。所以,这位监考的官员根本就不相信白绣会没有下文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,就想老猫眯着眼睛看着躲在洞洞里的小老鼠,紧紧盯着…
日上枝头,黄鹂啼鸣。
万里晴空,暖阳渐烈。
阳光倾泻铺去考场上下,温度骤然高升。许多苦思冥想中的考生,都不由得冒起一层油腻腻的汗迹。在几番苦思无果之后,只好地放下手中笔杆,从随身包裹里取出水囊,歇息去片刻。
而考场南边侧翼却稍凉许多,特别右后方最为阴冷。雪白的袍子似乎可以无视去顶头的烈日,自主散发出冰冷冷的气息,而且随着答卷的时间深入更愈发冰冷。就宛如一场即将刮起的暴风雪,雪未落,冰冷便先在墨砚的沿边都冻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冷得附近体质较弱的考生都颤起身子。
“莎莎…”
如此动静,这一隅的考生与监考都已留意,只是事情还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,所以并没人为此去打搅那位“肇事”的女子。夏寻也同样,作为离冰冷源头最近的人,在温度骤降的起初,他更甚至为此停笔而深思去数息。但他也没过多发散联想,更没把这事与一个天大的秘密联系起来。眼下还是以国考为重,他只是把一些微小的端倪存储于记忆里,以待国考后再回头翻阅探究。
艳阳高照,寒霜冷冽。
狼豪噬墨,青衫挥舞。
稿纸游龙,白衣点缀。
移卷落笔,移卷落笔…
“啪。”
巳时二刻,开考半时辰。
苏黄色的考卷终于被书尽最后一字,雪白的袍子首先放下毛笔,停止作卷。由于白纱遮挡了她的面容,所以无法看清她的神情,只见其收笔以后便两手拂在膝盖之上,动也没动了。而在她落笔后不久,大概过了有十息时长,她身后的阁座里也传起了一声毛笔放落笔架的声音。清脆微妙,似宝剑归鞘。夏寻也答卷完毕了。同样的夏寻两手轻放在案之上也一动不动。前后两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…
寒风袭袭,很*干了莹亮的墨迹。
“铃铃…”
“这么快?!”
待墨干后,冰冷的白袍首先提手摇响了今年国考第一声银铃。清澈的铃声宛如铮铮琴乐随之响彻考场上下,沉醉于做卷之中的考生皆被惊醒。由于有屏风遮掩的缘故,离得远的考生不知摇铃者何人,唯惊疑于心。而离得稍近的考生则闻铃声一诧,随即释然。毕竟,凭摇铃者的学识,拿下这届国考首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。只是,她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些了。
监考官员急步走入起铃的阁座,小心收起答卷捧于手中,并迅速呈向考场中央高台。随官员后脚,一袭白袍拂袖起身,如飘飘风雪携一隅寒冷悄然离开考场。
“咄咄~”
“……”
余悠然走了,呈卷的监考官也从高台走下。
而就在这时,夏寻动了…
但他并没有像前人那般随手摇响交卷的铃铛,而是拂袖凝两指,轻轻敲了两下案台。
“咄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