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它是,这茶原是我托人从狮峰上移来的茶树所结,其骨子里的品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西湖龙井。”老头儿也为自己斟了一杯,啜饮一口,闭目凝神品味后长舒一口气,接着说道,“说它不是,虽然禀性难移,可毕竟江山已改,它喝的是这水镜山的水,受的是这水镜村的阳光雨露,焉能和龙井长出的茶是一个滋味?”
北鹤行慢慢放下茶杯,嘴里在品茶,心中却在细品这番话。
“今日既是喝茶品茶,不知大侠以为这一生中喝过茶里面哪一种最合心意?”
经他这么一说,北鹤行回想起重重往事:他这半生都在刀光剑影中度过,莫说坐下来品茶,便是一顿安安生生的饭也时常没有好好吃过,舔着刀口过日子总是这样朝不保夕。想着想着他便释怀的仰头大笑起来:
“不瞒先生,若说喝过最好喝的茶,我却只记得那种滋味儿,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哦?比我这茶还好么?”
“自然比不上你的,但是却再也喝不到了。那是恩师教我习武,困极之时给我的大碗茶,虽不精致,于我却是难以忘怀,彼情彼景不复,那茶也就没有了。”
“嗯——”老头儿捋着花白的胡须点点头。
北鹤行不自觉的又喝了一口,却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嘴,原来老者又为他沏了一杯新茶。他回过神儿来,只觉滋味比之刚才又显平淡,可清淡之中又有醇厚可循,仿佛岁月积淀,回忆不绝,又似情意未了,绵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