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张仲生的话,朱温没有任何或激动或淡漠的表示,点点头就离开了鲜血淋漓的宅邸。在他身后,大院深处传出的此起彼伏惨叫声,可想而知刘新武的家人正在遭遇什么。
他没有回头,在一众旧部的簇拥下前往节度使府。
朱温对张仲生的说法面上不置可否,好似十分淡然,但这只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后形成的稳重气度,在心里他是认可的。
淮泗大战,中原腹地虚弱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李茂贞对各镇实在谈不上什么掌控力,顶多就是仗着朝廷的名头,加上利益相诱而已。一旦后院受到威胁,各镇节度使就算脑子被驴踢了,也会马上回援本镇。
走在清冷的街道上,朱温心中交织着平静与热血两种矛盾情绪。
从昆仑归来后,他自知大势已去,无力再跟诸王争锋,便打算隐居市井了此一生。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,能凭借自身修为境界保全妻子富贵终生,也不算太坏的结果。
没想到机会还是找上了他。
他当然知道高骈没安好心,但这并不妨碍他趁势而起、混水摸鱼。
不错,混水摸鱼,这就是朱温的打算。如今他的确没什么势力可言,真人境大修士更是要借助高骈的力量,看起来犹如风中烛武官员和大小修士都有。朱温接见了他们,跟他们商谈了整整半夜。
等文武们散去的时候,大家都是脚步轻快,显然斗志昂扬。
朱温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,轻车熟路来到后院。
这里本就曾是他的府邸,刘大正入主时间尚短,一应建筑格局都没有改变。
在昏弱的的灯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,他口中的跳梁小丑,已经跟杨行密在山桑县檀公城附近战了三场。
一日之间,交阵三场。
战绩是李茂贞两负一平,折损兵马三千有余,杀敌还不到八百。
李茂贞站在山桑县城头,望着在涡水上飞快遁走的吴军走舸,脸上阴沉得如要下雨。
真说起来,今日这三场战事的战绩跟她并没有太大关系,他才刚刚赶到这里。若非是他来了,眼前这支载满吴军锐士、从河草中忽然冒出来的走舸队伍,也不会跟山桑将士乍一接战就飞快遁走,而是说不定就攻占了这座县邑。
走舸虽然速度极快,在水面上行驶如飞,但船体并不大,只能载二三十名将士。可这也架不住对方船多。就像现在,对方近两百只走舸在涡水河上遁走,声势也浩大的像是巨龙一样。
这就更不必说,在岸上不远处的密林旁,刚刚露头就消失了的吴军马军。
这两者加起来,少说也有八千将士,要攻占一座位处大军后方、防备不怎么严密的县邑,当真不算什么难事。
涡水算是淮泗水系中比较大的一条河流,大体呈西北—东南走向,发源于陈州,流经亳、颍汇入淮水:这也是淮泗水系的基本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