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赞同,也没有反驳。
这本来不过是个人喜好的问题,云卿卿并不觉得有跟黎暮解释的必要。
黎暮自然也没有过多的追问,恰到好处的开个玩笑罢了。
在这个时候,服务员将两个人点的饮品送了来。
云卿卿捏着吸管,轻轻地吸了一口柳橙汁之后,才开口道:“黎暮,你找我……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
黎暮顿了顿,抿了一口咖啡,才有些担心的道:“我……是很担心你……你最近还好吗?”
云卿卿似乎有些疑惑不解,微微歪了歪头,反问道:“我该有什么不好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黎暮忙摆了摆手,一脸担忧地解释道:“之前我给你打电话,不知道是司总接的……他,他是不是误会了?我……我后面再找时间给你打电话,也一直没有打通。卿卿……你生我气了吗?”
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纯然的担心,似乎真的很在乎云卿卿的感受。
云卿卿僵了僵,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在那天晚被司湛睿给摔得四分五裂,而她也一直没有时间再去买一个新的。
这两天,她已经处于没有手机的状态很久了。
神情有些恍惚地想起司湛睿在听到黎暮一连串的问话之后,暴怒的样子,云卿卿莫名觉得喝在嘴里的柳橙汁多了几分苦涩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索性罢开手,不再喝,云卿卿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手机是被我给不小心摔坏了,最近事情又实在是很多,我没来得及去换新的……”
“你想多了,没什么的。”云卿卿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: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……你也是为了我好。”
“卿卿……”然而听了云卿卿的解释,黎暮的脸却没有丝毫的放松,反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隐忍的痛苦。
那清朗的嗓音,在喊云卿卿的名字的时候,带着压抑和难过,沾染了几分沙哑。
云卿卿愣了愣,才扬起一抹淡淡的笑,轻柔的道:“嗯?”
仿佛压抑着深邃的情绪,黎暮的眼神都变得幽深了许多,好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别瞒着我……我不是蠢货,我有自己的判断力……我们不是说好了,如果有什么事儿,一定要告诉我吗?”
云卿卿的神情忍不住微微一僵。
是,黎暮不是蠢货。
所以,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面的敷衍?
这个世界,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,前脚司湛睿刚刚接了云卿卿的电话,后脚云卿卿的手机坏了?
正常人只要按照逻辑推理一下,也知道,必然是司湛睿摔坏了云卿卿的手机。
也是说,他一定是发了很大的火。
可是……告诉黎暮,又能怎么样呢?
云卿卿忍不住苦笑一声。
她跟司湛睿之间的关系,早已经盘根错节,充满了许许多多无法对人言语的东西。
她要如何跟黎暮解释呢?
与其要撒谎欺骗黎暮,云卿卿宁愿选择沉默。
因此,在默然了好一会儿之后,云卿卿才轻声道:“黎暮,你想多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黎暮轻轻地反问了一声,眼里闪过了一丝受伤,神色黯然的垂下眸子。
云卿卿的心里忍不住一酸。
她怎么会感觉不到黎暮心里的难受呢?
可是……她不能够在自私的不能答应黎暮的感情之后,还将他牵扯到自己跟司湛睿的事情里面了……
司湛睿的占有欲真的是强烈的可怕,云卿卿怕,如果黎暮真的在她跟司湛睿之间的事情里面插了一脚,只怕司湛睿会对黎暮心有芥蒂。
商场的事情,云卿卿或许并不如他们了如指掌。
可是仅仅从报纸的消息和日常的相处来看,云卿卿也能感觉到,司湛睿是如何的运筹帷幄,天纵才。
何况,目前司湛睿的身后还有首都司家撑腰,这哪里是黎暮能够抗衡的?
自己一个人已经在泥淖里面挣扎的足够艰难,云卿卿不想讲黎暮也拉进这无尽的深渊之。
沉沉的叹了一口气,云卿卿只能故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:“是。”
宁愿让黎暮现在觉得受伤,也总好过给他添麻烦。
可是黎暮显然不这么觉得。
他淡淡的垂下眸子,咖啡厅暗淡的灯光下,越发显得他脆弱的仿佛是瓷器雕成,带着忧伤和难过。
像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清朗的少年,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抚。
可是坐在他对面的云卿卿,却只是无声的叹息,然后重新含住吸管,大口的喝了一口柳橙汁。
好一会儿,黎暮才轻轻的笑了笑,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,轻声道:“算了,你不愿意告诉我,那我不问了。不过……”
抬起眸子,眼神认真的看着云卿卿,黎暮清朗的嗓音里含着索要誓言一般的祈求:“卿卿,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,一定要记得找我帮忙……我,一定会全力以赴的。”
“好。”云卿卿的心一暖,眼眶忍不住涌了几分泪意,却被她拼命的忍住。
脸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,云卿卿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黎暮却还是觉得不放心,殷切地看着她,继续叮嘱道:“不能因为怕给我添麻烦,反悔。一定要记得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云卿卿点头,脸也露出认真的神色。
黎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样才对。要说话算话啊!”
云卿卿颔首。
黎暮握着咖啡杯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,才突然又开口道:“卿卿……你,你……你还住在司家别墅吗?”
云卿卿的动作有肉眼清晰可见的停顿。
好一会儿,她才把玩着杯子里面的习惯,似乎没什么一样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“之前……不是说要搬出来吗?”黎暮的嗓音有些干涩,甚至隐隐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似乎害怕戳到云卿卿的痛处,又似乎担心云卿卿依旧想要回避,不愿意跟他谈这个问题。
可是又因为担心,抑制不住地想要问个明白。
面对这样关切而又澄澈的一双眸子,云卿卿实在是觉得很难让自己去欺骗黎暮。
微微沉默了一瞬间,她才微微垂下眸子,避重轻的道:“嗯,现在改主意了,不搬出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?!”黎暮有些愕然地瞪大了眼睛,说话都忍不住有些结结巴巴起来:“可是……可是司总不是害死了伯父吗?你……你还要住在司家别墅吗?”
听到黎暮的话,云卿卿忍不住闭了眸子。
是啊,司湛睿害死了云正国……
可是……可是她总是情不自禁的,还是会为他偶尔的体贴和温柔,觉得怦然心动。
云卿卿有时候都会抑制不住的觉得,自己真的是个不孝女。
明明害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仇人在跟自己朝夕相处,可是自己非但不能够报仇,甚至都没有办法全然的恨他。
她的心,总是忍不住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跳动,总是会被他一个小小的关心的举动所触动。
直到遇到了司湛睿,云卿卿才知道,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不堪一击的一个人。
她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骄傲,其实在他的面前,很轻易的被扔到了一边。
即使屡次提醒自己,却还是总是忍不住迷失。
云卿卿甚至不知道,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,到底是该怨恨不肯放自己离开的司湛睿,还是该怨恨意志不坚、立场不定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