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在后来,她所有的缺失的爱和安全感,一个也好足以完全补足。
可是……叶昊如果不在了呢?
当生命所有的感情都被抽空,程雨真的能够承受住吗?
云卿卿甚至没有办法分辨,现在程雨这样状似理智的口吻,到底是真的还算清醒,还是因为死志已定,前路明确才会有的清明。
可是这些担心,又要让她怎么说出口呢?
算她真的问,如果程雨不愿意让她知道,难道又会告诉她真相吗?
程雨从云卿卿的沉默,很快领会了答案。
她也忍不住沉默了一瞬间,好一会儿,才重又语音艰涩,声音低沉地安静叫了一声:“卿卿。”
云卿卿抹了抹通红眼框里面溢出来的泪水,轻轻地应了一声:“哎,我在呢!”
“阿昊刚刚去的时候,我摸着他越来越低的体温,真的想过要死……想过,不如这样陪他去了,还能跟他一起埋葬在一起。”程雨的声音里面带着诡异的平静和死寂,低声道:“生同寝,死同穴……多美好啊……”
“如果真的有来世,说不定我还能再次遇见他。只要有他,哪怕失去了全世界也都没有关系。”程雨哑这声音低低的笑了笑:“算没有来世,至少我们也能够相依为伴,黄泉路彼此都不孤单……”
“程雨!”云卿卿忍不住越听越觉得心惊,心里又是焦急又是不安,忍不住急促地喊了一声程雨的名字,厉喝道: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傻卿卿,你别害怕。”程雨似乎微笑了一下,轻声道:“如果我真的想死,现在不会跟你说这些了。”
“我只是心里很难受,真的真的很难受。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……当初刚刚进入演艺圈的时候,因为导演想要潜规则我,我没有答应被顶替了角色,导致我身无分无,好几天只能靠喝水填饱肚子的时候我都没有觉得这么难过……”
“可是,你知道我在他的手里看到了什么吗?阿昊死的时候,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花……我最喜欢的白色玫瑰,他应该是从放在桌子的插花拿出来的,大概想着等我做好早饭的时候,给我一个惊喜。”
“他总是这样……”程雨的语气里带着甜蜜的回忆的微笑,轻声说:“他似乎总觉得不能够照顾我,而被我照顾是对我的一种亏欠,因而每当我为他做什么,他总要送我一点小礼物表示他的感谢。或者是一个温柔的亲吻,或者是一朵普通的花,有的时候则是名贵的珠宝。”
“大概在他的眼里,不论是珠宝还是花朵,亦或者是一个亲吻,都是他的感谢。而在我的眼里,他即使只是给我一根路边的野草,也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礼物。我能想象到他已经准备好,在我进门的时候,抱住我的腰,把玫瑰放在我的鼻子下面,温柔的告诉我这是送给我的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他大概也没想到,他会再也没有机会送给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程雨终究再次泣不成声,捂着脸低低的哭泣了起来。
云卿卿跟着眼泪情不自禁的往外涌,只是听着程雨的只言片语,她都能明白叶昊是如何的将她捧在掌心里面疼爱,她又是如何的深爱着这个男人。
这样的伉俪情深,这样的鹣鲽无悔。
哭了好一会儿,程雨的情绪才一点一点的重新平静下来,继续低声道:“然后我想啊……有个男人,他这么爱我,这么珍惜我,把我当成他的宝贝一样捧在我的手心里,我又凭什么作践我自己呢?”
“被那样完美的他所深爱着的我自己,我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想去死呢?”程雨声音越来越沙哑,却也越来越平静的道:“只要想到曾经有一个人那样的深爱着我,我的胸口忍不住酸胀发疼,感觉到温暖和开心,还有挥之不去的绝望痛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