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云卿卿的样子,季如歌的笑容里面忍不住填了几分真心,好一会儿才又转向了司湛睿的方向,轻轻的喊了一声:“睿……”
清亮婉约的嗓音因为沙哑而变得有些压抑,简单的一个字儿,明明没有什么千回百转,却偏偏让人听出了她心里面是怎样的愁肠百结,有口难言。
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司湛睿,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,只是冷淡地看向季如歌,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季如歌苦笑了一声,才又继续说道:“我……可不可以,跟云小姐单独谈一谈?”
司湛睿微微顿了顿,黑色的眸子微不可查地看了云卿卿一眼。
他的动作很细微,却逃不过仔细观察他的季如歌的眼睛。
季如歌紧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云卿卿,虽然一双猫瞳被墨镜遮挡,云卿卿却能感受到里面的哀求:“云小姐……可以吗?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。”
云卿卿没有多犹豫,点了点头:“当然。”
季如歌并不是那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的性子,云卿卿也不是蠢货,更不会怕她会有什么言语挑唆。
而且看季如歌今天的表现,似乎真的被昨天的司湛睿打击的有些绝望,这会儿虽然不知道她要跟她说什么,但是云卿卿并不介意跟她聊一会儿。
既然云卿卿都已经答应了,司湛睿自然也不会躲什么什么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:“轻便。”
季如歌感激的笑了笑,才又转头对着司湛睿道:“那我带云小姐去2楼的咖啡厅坐一坐。”
2楼的咖啡厅,是专门给员工放松和休息的地方,这个时间,应该也没有多少人,是个聊天的好去处。
司湛睿微微颔首,云卿卿跟季如歌鱼贯出了总裁办公室。
在咖啡厅坐定之后,季如歌终于摘下了她的墨镜,云卿卿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一反常态戴这么一个巨大的墨镜,仿佛羞于见人。
大概是哭了半夜,季如歌的两个漂亮的猫瞳已经肿的像是两枚红肿的核桃,眼白密布着血丝,配合着沙哑得嗓音,不难想象昨晚离开之后,她到底有多难过。
注意到云卿卿的眼神,季如歌忍不住带着几分尴尬笑了笑,低声道:“抱歉……我,我有点失态。”
这个时候的季如歌,又恢复了成了那个如诗如画,仿佛从江南水乡的水墨画里面走出来的,忧愁而又清幽的丁香姑娘。
她的一举一动皆可成诗,一颦一笑都能入画。
云卿卿忍不住轻轻的叹息了一声:“没关系的。”
爱情啊,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,生生将一个美好的姑娘,磋磨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季如歌看得出来,云卿卿说的真心,她忍不住回以一个微笑,多少自在了些,轻声道:“喝点什么?”
云卿卿皱了皱眉,其实她并不太喜欢咖啡这种苦涩的东西。
翻了翻手的册子,她干脆指了指最后一页的不起眼的角落:“给我来一杯鲜榨柳橙汁吧。”
服务员如实记下,季如歌轻轻笑了笑,也跟着点了单:“给我来杯黑咖啡好,不要糖,不要奶。”
等到服务员离开,季如歌才对着云卿卿露齿一笑:“曾经我也很不喜欢咖啡的苦味,总喝不习惯。后来去了国外,拼命让自己习惯。喝的久了,也不知道是味觉失灵,还是真的品出了滋味,竟然也觉得不错。”
可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,只要想想觉得苦到的心里,涩的人舌头发麻,云卿卿实在是不敢恭维。
微微摇了摇头,云卿卿忍不住叹气:“何必呢?”
既然不喜欢,何必委屈自己去习惯?既然不舍得,又何必忍着撕心裂肺的疼,远走他国,生生错过了爱人?
云卿卿或许不能理解,为什么季如歌能够爱的这样深沉而又卑微。
但是她知道,如果她真的有一天爱一个人爱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,她一定要用力将这个人抓在手心里,绝对不会给自己伤心的机会。
也许……之所以能够对顾晟这样容易放手,只是因为不够爱吧……
云卿卿忍不住低笑着摇了摇头。
服务员的动作很快,两句话的功夫,柳橙汁和黑咖啡都送了来。
季如歌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,纤细的手腕支撑着下巴,轻笑了一声:“你觉得很可笑吧?我似乎总在做无意义的事情。像别人搅拌咖啡是为了混合均匀,而我明明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,却还是无法省略掉这个动作。”
“不是因为喜欢……”季如歌抬起眸子,明明在笑,眼睛里面却仿佛突然之间下起了大雨:“只是因为,那些我仰望和羡慕的人,总是优雅的做出这个动作,让我下意识的觉得,如果我也能从容而又优雅的做出这个样子,能假装我跟他们是一样的。”
云卿卿忍不住愣住,看着季如歌,有些疑惑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