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今年的蚊子个头往年大了许多,以往宫给各宫的主子们都会发驱蚊香,可现在我们的状况是不会有了,奴婢找来了早前跟内务府要来的纱帐,来给你挂。”巧兰手拿着洁白的纱帐,送到了呆坐在塌前的沐秋仪跟前。
沐秋仪略略扫了一眼,淡言道,“去换吧。”
巧兰换纱帐的空档,与看起来状态好些了的沐秋仪说起了话。
“娘娘今日似乎昨日精神又好了些,他们外面的人不懂事,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,他们送来的尽是些有了霉味的吃食,当真是委屈了娘娘,不过奴婢看娘娘是成大事之人,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的。”巧兰虽是尽心宽慰着沐秋仪,可却难掩营养不良所致的菜色容颜。
沐秋仪听着她的话,勉强露出一丝微笑,待到巧兰换完了帐子,便将她拉到了跟前,拉着她的手,端详了许久,枯槁的手轻轻拨拂着巧兰的头发,问:“本宫问你,若是本宫并不是你口成大事之人,只有被困在这里的命了,你要如何呢?”
巧兰听着这句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话,回答的却毅然:“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,跟随到最后一刻。”
沐秋仪摸着她的脸笑了,“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宫女我一眼挑了你吗?”
巧兰摇摇头。
“因为你像极了之前舍命为我的一个忠仆,她也叫巧兰,我一见你,想起她,我内心坚信,你一定会对我忠贞不二,所以才给了你这个名字。”说着,沐秋仪抬起了头,回想起了往事。
巧兰跪在沐秋仪面前,静静地听着。
沐秋仪将当初在讲寺逃亡,而巧兰为了救她而不顾生命的事娓娓道来,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巧兰对她的忠诚,她讲这些,是要现在的巧兰,也要不顾一切,拼死为她,看着地被故事感动,听哭了的巧兰,她嘴角微微一笑,目的达到了。
“奴婢一定效仿巧兰姐姐,此生只认娘娘您为主,绝无二心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巧兰郑重地起了誓。
誓言和谎言的区别,一个是说的人当了真,一个是听的人当了真,而此刻的巧兰真心如金。
沐秋仪拉起了巧兰的手,温柔地安抚:“我不要你为我赴汤蹈火,我只要你活着,巧兰没有享受到的好,你帮她享,她没福气活到现在,以后的日子你替她活。”
巧兰心也明白,沐秋仪这是要发力了,她若成她的心腹,此后最危险的事当然也不会轮到她头了,未加多思,巧兰郑重其事心口如一地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心迹:“巧兰此生愿效忠娘娘一人,绝无二主。”
“夏意更浓了,这么热,别哭了,本没什么饱饭,再哭还怎么陪着本宫。”沐秋仪拭去了巧兰脸的泪水,主仆二人一哭一笑,皆动容。
“好几日没有好好梳妆了,去准备些水来,伺候本宫梳妆吧。”沐秋仪吩咐道。
巧兰抹干净了泪水,点着头欣喜跑了出去,一会将水准备好了。
沐秋仪梳妆完毕,看着镜的自己尽管妆却还是略显憔悴的脸,叹了口气,旁边巧兰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。
“如今困在这里,怕是美若天仙也无用,巧兰,我们被封宫多久了?”沐秋仪将成妆的最后一根簪子插在了头。
“娘娘,已经有六日了。”巧兰答道。
沐秋仪起了身,在巧兰的搀扶下,缓缓走出了门口,四四方方的宫苑方,正映着血红色的红霞。
“去将这些银子给看门的人送去,跟他们说,不叫他们做什么送命的事,只要在皇路过时,提前知会本宫一声便可,他日我恢复了荣宠,定不会亏待了他们。”沐秋仪从袖口拿出了一些银子给了巧兰,自己站在台阶,遥望着红霞。
巧兰拿着银子忙不迭地向门口跑去了。
“侍卫大哥,你们在这日日坚守一定很累了,我家娘娘特意吩咐我将这些银钱送给你们去喝茶,还请两位侍卫大哥给些薄面,娘娘说了,日后复宠定不会亏待了你们。”巧兰将手的的银两递到了他们手。
侍卫接都没接,厉声道:“我等受皇后娘娘嘱托,岂可受你这一点私贿,回去吧,再有下次,我直接禀告皇后娘娘了。”
“侍卫大哥,看你们也是通情理的人,皇后娘娘的确德高望重,但是谁能保证她一直能得圣恩宠呢?娘娘说了,她只是想请两位在皇路过北仪宫附近的时候稍稍通告一声即可,并不做其他的,皇后娘娘也并不会知道,若是仪妃娘娘真的复宠了,二位功不可没,皆是有利无弊的事,又何必再推辞呢?”巧兰好言相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