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人都是与敌人,同归于尽的。”
玄月两只手紧紧地捂着她自己的嘴巴,不敢发出半点的声音。生怕会惊到善仁峰和善时峰的弟子。难怪到现在,他们的师兄也没有来跟他们换班。
“他们,要知道吗?”玄月瞥了瞥那两峰的弟子,这一看,才发现他们剩下的人还没有善渊峰的多,心里不免有多了几分哀戚。这种时候,没了峰主,他们怕是会伤心死吧。
连书轻轻地吸了一口气,拍了拍玄月的肩膀,“你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吧,这里就交给我们了。”
玄月似乎早就料到连书会这么说,脸上没有半点的诧异,只是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。“你自己小心。”说着,又将视线移到了连书身后的一众弟子身上。
“你们,一定要保住性命。一定!”
这句话说出,所有人都不会相信,但是每个弟子看着玄月眼中的坚决,不知不觉就点头答应了。
玄月一边深呼吸,一边从脸上挤出笑容,走向善仁峰和善时峰的弟子。
连书不知道玄月与他们说了什么,只知道他们先是惊愕,然后悲伤。等到玄月领着那些弟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那些弟子脸上的悲戚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浓烈的复仇欲望。
“三师兄,这是善仁峰的吴歌师兄,他有话想跟你说。”玄月犹豫了一下,还是招呼着善渊峰的弟子先回了善渊峰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“连书师兄,我们想留下来,请你答应!”
玄月一走,吴歌就领着身后的弟子跪在了连书的面前。连书脸上带着一些的惊异,却没有阻止他们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你们继续留下来,很有可能,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。”
就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,吴歌以及他身后的弟子,神色都没有半点的改变。
吴歌撤下衣摆上的布料,小心翼翼地对折起来。他身后的弟子看到他这样,纷纷撤下衣摆,一时间,撕扯声交响起伏着。就像是,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将对折好的白色布料绑在了额头上,吴歌才郑重地看着连书,“连书师兄,我们如果走了,就只剩下善渊峰的师兄弟们镇守山门。我们不能让善渊峰的师兄弟因为我们而丧命。”
连书脸一下子就黑了,“胡说!跟你们有什么关系!”
“当然有!”
这次开口的不是吴歌,而是一个绑着一条长辫子的姑娘。连书认得这个姑娘,是善时峰的四弟子梁清。
梁清看见连书没有反驳她,于是同吴歌对视了一眼,继续开口:“师父已经不在了,那我们出发之前收到的那条指令,就是师父最后的遗言。”这句话一出口,许多弟子的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们善时峰弟子出发时,师父是这么说的。”随着梁清的话,似乎所有善时峰的弟子都回到了他们出发前的那一刻。
那时候,师父为她们一个个整理了佩剑,师父说因为善时峰的弟子多是女子,所以其他峰的师兄弟经常会照料她们。但是她们将要面临的情况,却是没有人可以照料的。她们不可以拖其他峰弟子的后腿。
梁清说话的声音顿了顿,深呼吸之后又继续开口。
师父告诉她们,一定要守好山门。无论如何,山门不能破。
“无论如何,山门不能破。”梁清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眼泪已经流了她整张脸。“师父一生要强,我们答应过师父,不拖其他峰师兄弟的后腿的。所以,连书师兄,请你成全我们!”
“……”连书没有说话,心里纠结万分。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,也不是很明白。“明知必死,还一往无前,值得吗?”
这话问的,不是梁清,而是所有跪着的弟子。
“值!”
所有跪着的弟子,一齐吼出了这一个字。
连书忽然就觉得眼睛有些涩,可能是进了沙子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最后送你们师父一程吧。我们善渊峰的弟子先替你们挡着敌人。”说完,连书也不管他们,领着善渊峰的弟子就冲了上去。
厮杀声再一次响起,刀尖碰撞在一起,天地之间似乎又沉了下来。
吴歌和梁清都道了一声多谢。随后所有弟子都站起身,面朝善仁峰善时峰的方向,双手从身侧划过,最后在头顶交叠,齐齐跪了下去。
“徒儿不孝,不能尽忠尽义,有愧师门。不敢希冀师父原谅,徒儿等,必定与敌同归!”吴歌开口,话语宛若宣誓一般,血肉被利刃割破的声音在他们的周围响起,似乎是在为他的这席话伴奏。
善渊峰的三十名弟子有序的围成了一个圈,正好将吴歌等人围在其中。
一道鲜血溅在梁清的脸上,梁清笑着抹了一把,领着善时峰的弟子拜了三拜,“师父,我们没有丢脸。就算死,也没有丢您的脸!”
声音落下,梁清率先冲出包围,就像不要命一般,直接杀入了敌人的内部。
血染长天,刀悲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