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完了,有没有想说的?”
“我,我要请律师……”
“可以,请律师是你的权利。”韩博指指柜台,拍拍身边的货架,“不过在南非请律师好像不便宜,但请不请结果都一样。换作我,宁可给老婆孩子多留点钱,也不会去花那个冤枉钱。”
请不请结果怎么可能一样,自己干过的事自己知道,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好、睡不着,不止一次打听过关于引渡的事。
请律师可能改变不了被引渡的结果,但会影响到最终的判决,南非早废除了死刑,死刑不引渡,除非了,他们的下场你肯定也知道,一个死刑,一个死缓,死缓的那个现在已经改判无期。据我所知他表现不错,过不了多久就能争取到再次减刑。
你这个案子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凿,虽然你们都是主犯,但你在团伙中发挥的作为和主要犯罪行为跟死缓的那个差不多。也就是说只要你有立功自首情节,就能争取到宽大处理,不用在南非请律师,不用走引渡程序一样不会判死刑。”
一起来的一个民警补充道:“王海岩,如果你平时多看看新闻,多关注国内的情况,应该知道潜逃到国外之后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,能够深刻反省,能够主动回国自首的都能争取到宽大处理,至少我没听说过回国自首被判死刑的。”
那是经济犯,跟毒贩的“待遇”不一样。
王海岩有些心动,但想想还是不敢冒这个险。
卢宜江知道他有顾虑,趁热打铁地说:“为什么跟你们谈这些,为什么给你立功自首的机会,说白了就是怕麻烦。走引渡程序我们麻烦,南非警方一样麻烦,所以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立功自首、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,时间不多了,你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改名换姓都被找上门,早知道会这样当时不管花多少钱都应该去美国,美国跟中国可没什么引渡条约。
王海岩悔之不及,依然沉默不语。
“好好想想,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,认真掂量掂量执迷不悟的后果。到时候不仅你会被引渡回去接受法律的惩处,你老婆都要被遣返回国,真跟韩参赞说的那样人财两空。”
“空口白话,我怎么……怎么相信能宽大?”形势比人强,王海岩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被击溃了。
“书面承诺没有,只能给你口头承诺,忘了自我介绍,我姓卢,叫卢宜江,是敏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、边防支队支队长,也能算半个局领导,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。其实,这些年你应该跟家里打打电话,如果跟家人保持联系,就能知道我们对你的政策。”
卢宜江掏出曲盛借给他的手机,当王海岩面拨通王家电话。
国际长途有点延迟,拨通之后等了大约半秒钟,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阿岩,阿岩,是你吗?我是你爸,这些年你去哪儿了……”
县公安局领导和边防派出所同志坐在他家,做了他父母一整天工作,等的就是这个电话,老人家说什么可想而知。
令人倍感意外的是,王海岩还是个孝子,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,抱着手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卢支队,怎么样,他想好没有?”韩博再次走进店里,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