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黑白交错,燃烧产生的硝烟飘上穹顶,如同在白布上染上一层黑色灰烬。
火辣辣的烈阳如同一个硕大的火球,悬挂其中,洋洋洒洒倾泻着热量。
散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温度。
府内城内外,厮杀声不停,喊叫声不断。
一排整齐的鸟铳声响起,城内白烟弥漫,城外的缺口则是被铅弹擦出火光。
一名名攻城的倭寇,身躯被射出孔洞,痛苦的倒在地上。
西瓜汁液般的液体,顺着孔洞流出,染红衣衫。
“八嘎!八嘎!快给我继续挖,快给我继续挖!关白说了,城破之后城内的女人,由你们挑选!”负责守护的倭寇灰头土脸,从地上挣扎起身,盾牌抵在胸前,咬牙切齿的嘶吼道!
他这一吼,地上哎哟着不愿起来的倭寇,精神一震,纷纷拿起铁铲,继续“哐当哐当”敲击城砖。
放眼望去,青黑交错的城砖下满是,堆满铁壳子护卫的倭寇,如同一只只蚂蚁一般。
很快,城内倭寇的鸟铳被打得发红,有人一个不注意。
“砰”的一声,枪管炸裂开。
爆炸的铁片翻飞,钻入周边几名倭寇的面颊,一时血肉翻飞,滋了身边同伴一脸。
凄厉的惨叫,夹杂着烧焦的臭味,迅速在空气中回荡。
有人脱下裤子,往枪管上边撒尿以降温。
有的人则是将枪管伸入旁边血水,“噗呲,噗呲”飘起白烟,人血的腥膻喷涌得格外猛烈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眼看西城的缺口越来越大,攻城的倭寇士气一振,一同发出一声低吼。
像是发起总攻的号角一般。
“哟西,冲进去!冲进去!哈哈哈,府内城攻破了。”
“次郎,哥哥给你报仇了!!”
“大友义统,你给我偿命来!”
一队倭寇涌入城墙,站立在墙根内。
就见里边的开阔地上,一排弓弩手,头绑白布条,目光冷冽的盯着自己。
眼神中,满是忿怒和痛恨,恨不能将自己生吞活剥。
“放箭!”
为首一名军官大喊。
身后,早做好准备的大友死士,松手开弦。
漆黑的箭雨急射而出,发出“嗡嗡嗡”的蜂鸣声,切割空气,射入到最先涌入城墙的倭寇方位。
箭体入肉,一时间,冲在前边的倭寇跌倒一片。
后边的倭寇一脸惊惶,疾步往城砖外涌去。
大友家死士阵营中,忽然让开一条通道。
一名身高七尺的大将,手持一把开山大斧,嘶吼着冲向倒退的倭寇。只见他箭步如飞,分量极重的战斧,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一般。
几个呼吸间,大将就冲至倭寇阵前。
手中战斧抡圆了一扫,他跟前的几名倭寇立时如同断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,顺带砸到几名奔逃的倭寇。
见到他如此勇猛,离得近的倭寇哪里还敢多待,拼命往城外涌去。
大将狰狞面庞,挥动手中巨斧,砍向仓皇逃窜的倭寇。高高举起,高高落下,几乎每一次落下,都能在人堆中砸出一片血红。
此刻,他已经满身血污,看不清面容。
这个时候,忽然一杆长矛从侧面刺向他的狼腰,“哐当”一声,长矛刺入腰间。
他略微愣怔,抬头扫向长矛的主人。
那是一张年轻,稚嫩的面容,个子一米六不到,看起来才十七八岁。
二人对视一眼,大将瞧出少年眼中满是怨毒。
一时间,大将神情有些恍惚。
腰间渗出殷红的鲜血,大将忽觉一疼,急速从恍惚中回神。
他“啊”的一声,一把扯过长矛,那少年只觉一个巨力袭来,身体不受控制的冲大将飞驰。
他心下大乱,急忙松开长矛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一炳大斧豁然而至,少年脑瓜翻飞,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。
大将抓起长矛,扫视着背对自己奔逃的敌人,猛往前一掷。长矛破空而去。
顿时,三名排成一条直线的倭寇被直接洞穿身体,如同一个行走的冰葫芦。
那几人口吐鲜血,痛苦的挣扎几下,无力的瘫倒在地上。
“杀啊!”
见到自家将军如此勇猛,身后的军士个个奋勇当先,发疯似的追逐敌军。
手中长矛往前刺动,一抽一回,如同后世现代化工厂的车床钻头,带起一片血肉。
缺口很快被堵住。
大将带人来到缺口,急速命人抢修城墙。
与此同时,大友义统城上的石料也准备就绪。滚石落下,在密集的人堆里边,好似一块巨型炸弹,砸得底下倭寇皮血流。
最后,倭寇城外倭寇实在抵挡不住,“啊”的大叫一声,拼命往回奔逃。
震天动地,如同一群受惊的野猪一样。
见到这一幕,大友义统长吁口气,壮硕的身躯上冒起一层蒸汽,在激烈的战斗中全身布满汗水。
不过好在,最后还是他胜了。
他又扛住一天。
“家督!”
一声闷响泛起,大友义统回头看去。
此前负责冲锋的青年大将走上城墙,此时他已露出面容,五官分明,面容刚毅,眉目间浓郁的血腥气为他平添几分威严。
“立君,此次多亏了你,否则这城还真受不住了。”大友义统咧嘴一笑,快步走上前,热情的拍起青年肩膀。
青年唤做立宗茂。
原先是大友家家臣高桥绍运的儿子,因为娶了立宗雪之女,继承立山城城主,故改名立宗茂。
听到家督这样说,立宗茂并未表现出太多倨傲,反而是忧心忡忡道:“家督,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,如此困守,不出一月,咱们的城池必定为丰臣秀吉所破。”
闻言,大友义统眉头一拧,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立宗茂说的却是事实。
此前他还是低估了丰臣秀吉。
一个能统领天下的关白,怎么会是酒囊饭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