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州,盐城。
硝烟散尽,漠北大营迁进城中,周边毡帐矗立,一眼望不到边。
以此为界,大周军队退入山林,整个豫州成为漠北的囊中之物。
现下,漠北八部已经占领了大周的三州之地——燕州、渝州、豫州!
按理来说,他们应该欢庆胜利,领兵南下。
事实上,战时联盟统帅铁勒丁零也正准备如此,可是,后方接连不断传来的紧急军报,让其不得不停止继续攻城伐寨。
漠北八部,除了阵亡的拔塞大君、达鲁大君,其余六位大君齐聚一堂。
嘭!
葛密大君将一纸书信重重地拍在桌上,“我葛密部老巢都让人给端了,还打个屁呀!”
若非桌子质量不错,这一巴掌恐怕就得拍稀碎了。
“葛密大君莫急,我们这不是在商议呢嘛。”
贺兰大君出言安抚道。
“别站着说话不腰疼,换你你试试?”
葛密大君像头炸了毛的狮子,谁说话就怼谁。
就在这时,一名士兵走入城主府,双手呈上最新情报。
铁勒丁零打开皮书,一眼看尽,神色凝重,随后不发一言丢给大君们看。
几人过目之后,除了白狄秦安和早已知晓的葛密大君,剩余的几位大君皆是大惊失色。
“啊!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,本君的族人呐!”
“若是让本君逮到,定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!”
其中,反应最为激烈的便是方才还在安抚别人的贺兰大君,双目充血,额头青筋暴露,抬眼直视铁勒丁零,咬牙切齿道,“大帅,本君请兵一万回草原,清算这群卑鄙小人!”
“本君只要八千人马,保证杀光他们,请大帅下令吧!”
另一边,那良牧自信满满道。
“大帅,本君率五千人足以······”
主位上,铁勒丁零沉默不作声,听着几位大君越说越离谱,更甚者扬言一千骑就可将那支渗透到大后方的汉人骑兵歼灭。
“够了!”
铁勒丁零一声大喝,场面顿时安静下来,可见这段时日,他的统帅地位逐渐稳固了。
“诸位大君若是都回去了,接下来由谁来领军打垮大周?”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。
铁勒丁零抬手揉了揉眉骨,颇有些酸胀,近日劳神过度了。
旋即,他再度开口,神色平静道,“何止各位的部族,铁勒部也遭到洗劫毁坏,族内一位坐镇的高手身亡,其有着地境后期的实力,能杀得了他,想必那支大周骑兵里也有神秘的地境高手,眼前,除了本君和白狄大君,唯有贺兰大君与那良大君有对上那人稳操胜券的实力。”
“你藏拙了?”
葛密大君疑惑地看向贺兰大君,那良牧前些时日突破至地境后期他是知道的,可是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贺兰杰居然也有后期的实力。
感受到葛密大君投来的目光,贺兰杰取下翠玉扳指,没了压制境界气息的宝物,一股远比方才更为强大的气息流露出来。
铁勒丁零这小子搞事情是吧?
行,他不装了,摊牌了!
“贺兰大君,本帅就给一万五千人马,加上落雁城调拨五千,共计两万人马,大周骑兵的四倍有余,务必消灭敌军!”
深思熟虑后,铁勒丁零拍案定板,掏出一块兵符递给贺兰杰。
“是,本君现在就动身。”
贺兰杰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洗劫贺兰部的那伙人杀光了,只有这样他才解恨。
一周后。
骨仑部。
王帐内,一男一女赤身裸体,纠缠在王座上,几番风雨下来,两人喘着粗气相拥在一起。
“二王子,大君若是知道我们在他的王座上做出这种事,怪罪下来怎么办呀~”
女子依偎在男人怀里,娇声娇气道。
“呵呵,你不说我不说,王兄又怎会知晓呢?”
骨仑部的二王子挑着女人的下巴,将她的脸抬高,一口吧唧上去,尽尝香吻。
“呼~”
长达两分钟的舌吻后,二王子骨仑狄深深呼出一口气,旋即推开女人,起身穿戴。
刚把腰带系上,忽然听到帐篷外面传来杀喊声。
哧。
正准备出去一探究竟之时,一摊血液飞溅到帐布上,白色的门布瞬间染红。
直接给骨仑狄吓萎了,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可能性便是——敌袭!
“啊!”
身后,女人刺耳欲聋的尖叫声响起。
前面,帐布从外面掀起,两道人影闲庭信步走进来,其中一名年轻人长着一张令世间男子心生妒忌的脸。
掀开帐篷,见到衣衫不整的骨仑狄和其身后的女人,秦子瑜下意识吹了声口哨,冲孙鑫眨眨眼,感慨道,“你看看,咱们来的多不是时候啊,打扰了人家‘临阵磨枪’,实在太失礼了。”
不得不夸这屌毛一句,办事儿的时候也太专注了,这打到门口都没听见动静。
“你们是何人!?”
骨仑狄跑到王座侧边,拔出弯刀,怒指两人,质问道。
秦子瑜面带微笑,应了句,“汉人。”
旁边,孙鑫摩拳擦掌地走上前,“将军,跟他废话什么,还是老规矩打断腿呗。”
“立马滚出去,不然本王子刀····你,你别过来啊!”
骨仑狄话说到一半,突然发现对方是玄境巅峰的实力,当即吓得失声。
这些年,他沉迷酒色,武道一途懈怠了,堪堪聚气修为,还是服用了药物怼上来的。
······
“叫得跟杀鸡似的,这货到底是不是男人。”
孙鑫收拾完骨仑狄,抬头看了看女人,旋即请示道,“将军,这女的怎么办?”
“不用管。”
秦子瑜本来有些不健康的念头,但是考虑到漠北女子身上的膻味儿,加之染病的可能,想想还是算了。
当二人出去后,惊慌失魂的女子无比庆幸逃过一劫,再裹上一块布,起身想去看看骨仑狄。
只见,这位骨仑部一手遮天、高高在上的二王子,因为受不了断腿的疼痛已经昏迷过去,其下体失禁,尿液混合着血水,那画面简直不堪入目。
继铁勒部之后,骨仑部成为新一轮受害重灾区。
茫茫荒野,一支铁骑缓缓行进,银亮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白光。
刚刚“探访”过骨仑部的白狼军,战马上载挎的粮袋鼓囊囊地,将士们人手一条肉干啃着。
小风一吹,诶,真舒服~
“将军,为何不杀了那人,我听见那漠北女人叫他二王子。”
孙鑫驾马跑到秦某人身侧,疑惑道。
“有些人,留着比杀了有更大的用处。”
闻言,秦子瑜意味深长道。
二王子?
这种人无论存在哪里,就是一颗毒瘤,留着继续祸害岂不是更好,再多来几个这样的,将来或许都不用大周出兵,漠北八部自己就完蛋了。
“将军,既然我们把漠北八部的老巢都打一遍,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最后一个白狄部了?”
孙鑫掰着指头数了一下,发现他们差一个就完成目标了。
“嗯,是这样。”
秦子瑜点头,旋即又摇头道,“但是现在不能直接过去。”
看着孙鑫张嘴,秦某人先他一步,开口解释道,“算算日子,漠北大军派的援军应该已经到了,连你都知道仅剩一个白狄部没去过,他们会没猜到吗?”
说不定敌军已经布好了圈套,就等着他和白狼军往里钻。
“是你说要光明正大的打,怎么现在又···”
闻言,孙鑫悄声嘀咕了一句。
秦子瑜眉头轻扬,明知故问道,“孙副将,说什么呢?本将军也想听听。”
地境巅峰,五感洞察惊人,方圆十里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这家伙真是欠收拾,现在居然敢忤逆他了?
“嘿嘿,没什么,末将佩服您神机妙算呢。”
“切。”
秦子瑜更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,旋即回归正题,淡淡说了八个字,“打草惊蛇,引蛇出洞。”
翌日。
白狄部族,外圈的牧民驱赶着牛羊,似乎对草原近期的热闹一概不知,一副怡然悠哉的样子。
蓦然,风声中夹杂着一阵马蹄声,一队银甲骑兵由远及近,不过瞬息。
见到这一幕,牧民们纷纷丢下赶鞭,惊叫着逃回毡帐中。
周遭环境静谧地不同寻常。
白狼军间隔五百米处,勒马停下。
一名将士上前几步,拿出铁皮卷成筒状,朝白狄部方向喊话,“我们将军与白狄大君私交甚好,无意冒犯清扰,前来打个招呼就此告辞!”
说罢,他们不带一丝留恋,转头就走。
刚向南跑了不过百米,身后白狄部方向,冒起阵阵黄沙,大队漠北骑兵陡然出现,蝗虫过境般急速逼近。
“将军所料不错,果然有埋伏。”
注意到后面的动静,带队的小队长回头看了眼,旋即吩咐道,“照计划行事,引开他们,为将军争取时间。”
这次白狼军只来了半数人,其余的都跟着秦子瑜准备“拐人”。
于此同时,一座土丘后,战马低头咀嚼干草,千百号人匍匐在丘顶的另一边,将漠北骑兵的动向尽收眼底。
秦子瑜打了个手语,意指“动手”。
将士们点头,随即滑下土丘,跨上战马,绕到白狄族后方,等待进攻信号。
王帐外,一名美丽的妇人遥遥望向漠北骑兵追去的方向,黛眉紧锁,似乎感觉事情有不寻常的地方。
“娘亲,你在看什么呐?”
软糯的声音响起,一个白嫩团子蹦蹦跳跳地扑过来,小手里还拿着中原孩童喜欢玩的四叶风车。
“千潼~”
妇人将其一把抱起,红唇吻在白狄千潼可爱的小脸蛋上,微笑道,“你喜欢父君给你寄来的玩具吗?”
“超级喜欢,父君yyds!”
千潼小公主摇晃着风车,笑得很甜。
“歪歪滴爱死?”
见到娘亲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,白狄千潼眨了眨明亮的眸子,手舞足蹈道,“就是最最棒的意思,娘亲你在小黑屋的时候,一个超级好看的大哥哥教我这么说的。”
“噗哧~”
漂亮妇人莞尔一笑,旋即附和道,“真有趣呢,娘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。”
“咦?大哥哥?”
白狄千潼意外地看到一个人,背影与她记忆中的大哥哥十分相似。
“嗯?”
妇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的确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,可是漠北与大周正在打仗,白狄部怎么会有汉人?
更奇怪的是,她闭关半年突破了自在地境,却依然看不出此人的境界···除非对方修为在她之上!
“千潼小公主,想我没?”
秦子瑜在白狄族人警惕的目光中,一步步接近他们的小公主。
“你们是何人?”
几个卫兵上前阻拦,孙鑫一掌震退,为秦某人开路。
“真是大哥哥!”
白狄千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,当即就要过去,“娘亲?”
妇人一把将她捞回来,护在身后,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警戒道,“请公子止步,王庭重地,不便招待。”
“你也是汉人?!”
秦子瑜看妇人面相,很明显是汉人女子,顿时有些诧异道。
怪不得千潼小公主看着像芭比娃娃,原来是混血儿。
“嫁鸡随鸡,我现在是秦安的妻子,白狄部族便是我的归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