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叔想都没想,甚至连电话都没挂,他好声好气跟几人说话,说他只是个管家,需要请示夏先生。
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夏暮阳是夏家唯一的小少爷,夏先生肯定会出钱赎人,让他们不能伤害夏暮阳。
能拿到钱,几人自然不会对夏暮阳下手。
可是他们没想到夏荣轩竟然还没一个管家心疼自家儿子,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冷淡:“三千万?可以,不过要等三天。”
干瘦的男人瞬间暴跳如雷,夏家是当地豪门,虽说不是顶级豪门,但也不可小觑。
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的。
“夏荣轩你他妈不想要你儿子的命吗?!”
“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金,三天已经是我的极限。”
夏荣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,仿佛将电话这头的劫匪当成了谈判桌上的对手,半点不顾及对方的筹码是他的儿子。
夏暮阳垂下眼睑,睫毛不安地颤动着,双手缓缓环抱着膝盖。
他知道的,夏荣轩最近谈了个大项目,他说只要这个项目能成功,夏家就会成为海市的顶尖豪门。
他差不多把所有的现金流都投进去了。
中途撤资只会让他的项目失败吧?
夏暮阳不懂父亲口中的重要生意,也不懂现金流的作用,他知道在项目和他之间,父亲选择了那个所谓的大项目。
就像当年,母亲和父亲离婚,选择去追寻她的梦想和自由一样,他再一次被放在选择的天平上。
然后再一次被抛弃。
他看着眼前的地面,听着眼前的劫匪咬牙切齿地答应父亲的条件。
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板上滴落一朵朵深颜色的小花,看着渐渐聚集成一滩的水滴,夏暮阳缓缓抱紧了了膝盖。
他想,他应该已经习惯了的,这并不是第一次。
他应该知道的.......
他没有妈妈的自由和梦想重要,也没有爸爸的项目重要,从头到尾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个罢了。
挂断电话,刀疤实在是没忍住将本就瘸了一条腿的桌子踹翻,“妈的!有钱人竟然也这么抠!”
“那他咋办?”
夏暮阳这种小少爷可不是他们,随便给点吃的就能活,这种有钱人的孩子最难伺候了。
“能咋办?”干瘦的男人蹲下来,伸手抓着夏暮阳的头发:“你说说你,可真是失败,竟然连你老子的生意都比不过!”
“也是,这种天天板着张死人脸的小孩谁会喜欢?”
发泄完心中的郁气,男人将小孩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,“管他呢,饿三天又不会死。”
夏暮阳蜷缩在角落里,外面呼呼的风声像是夺命的厉鬼,他们也许是真的怕他饿死在这,拿不到钱。
晚上三人吃晚餐的时候给他喝了几口水就把他扔到一边。
夏暮阳缓缓朝着透着光的小窗口角落挪过去,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板边上找了个地方,双手环抱着膝盖坐着。
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冷,冷到就算他蜷缩着着身体,也抵挡不住无处不在的寒意,刺骨的冷像是一把细细密密的针,不留余地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抬头看见窗口上出现的一个晃动着的脑袋的时候,夏暮阳以为自己是冷出了幻觉。
看见祁修脸上安抚性的笑意,夏暮阳只能依稀看见祁修似乎在说着什么,他的嘴在动,可是他没学过唇语,看不出来。
他看见祁修的视线落在身后那几个男人身上,他们都带着小刀和钢棍。
他看见祁修朝着他艰难地摆了摆手,人就消失在窗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