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尽渊见她发丝之上,仍有水滴,便拿起一块棉帕为她擦拭。
直至将纪云舒的头发绞得差不多半干,霍尽渊才停下手中的动作,给纪云舒递过去一杯热茶。
纪云舒饮了两口,眼睛仍然是水汪汪的,仿若方才的大雨都氤氲在她的眼中。
等到纪云舒喝完水,霍尽渊又伸手将她手中杯子接过来,随手放到床榻旁的小几上。
霍尽渊轻轻握着纪云舒的手,头却是低垂着的,半晌,他才道:
“沅沅,我信你,我只是怪自己……”霍尽渊说出这句话,似乎十分艰难。
但一旦开了口,后面的话便如汩汩泉水,自然而然起来。
“沅沅,我明明对晚儿没有男女之情,一时心软娶了她,却无法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。无论是情爱,还是子嗣……”
霍尽渊的头如有千斤重,在他看来,这是一切悲剧的根源。
“沅沅,我不知道她的心中竟有那么多的痛苦,以至于她要那般伤害于你。”
“我不能纾解她内心的苦闷,又没有及时探查出她对你的那些叵测心思,让你多次陷于险境,如今更是……”
纪云舒不等他说完,便伸手过去,将他抱入怀中,方才隐忍的眼泪,这一刻却突然倾泻而出。
眼前这个男人,从小被抛弃、被放逐、被辜负,他早已习惯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到自己的肩上。
纪云舒用手轻轻拍着霍尽渊的后背,一遍遍重复着:“阿九,这不是你的错,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纪云舒轻启朱唇,柔声呼唤着霍尽渊的小名,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小名。
那些能够唤他“阿九”的人,几乎都已离开了人世,他即将登上至尊之位,敢唤他一声“阿九”的人,更是少之又少了。
这一声“阿九”,仿佛一道暖流流淌过霍尽渊的耳畔,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纪云舒的目光温柔而坚定,仿佛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,让霍尽渊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。
这时,纪云舒才对霍尽渊道:“阿九,如今这个局面,让我回澜苍住一段时间吧”。
霍尽渊的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,他紧紧抓住纪云舒的手,仿佛害怕失去她。
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关切和不安,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挣扎,因此他想用眼神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然而,纪云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然。
周遭的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重,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“沅沅,你不必担心,我自是会让大理寺查明真相的。”
纪云舒的决定像是一阵风,吹过了霍尽渊的心头,掀起了一片涟漪。
“阿九,真相很容易查明,但是,你马上就要登基了。我相信,你将会是大楚历史上最好的皇帝之一,你给大楚带来的改变,会是开天辟地的。”
“所以,我不希望任何人从中作梗,让你的登基大典染上一丝野史秘闻的诡谈。”
纪云舒淡淡地说着,似乎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,甚至,她的嘴角还挑起一道倔强的微笑。
在这短暂的沉默中,霍尽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,在当前这样的局势
纪云舒的声音轻柔而坚定,再次打破了沉默:“而且,你处理国政之初,你不能让任何人成为你的掣肘。”
霍尽渊凝视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