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云开确实有法子对付慕如风,她处理得很好,但她此前的做法其实有些偏激,一旦慕如风反应过来,只怕怀疑会加重。
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处理这件事,但云开不想用,她对慕如风未必没有怨气,因着这点怨,她肆无忌惮刺激慕如风,往他伤口上撒盐。
而她之所以这么做,则是因为她很快就会离开,她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,并不会在这里久留,哪怕慕如风继续怀疑她,甚至认出她是楚暖,她都不在意。
但这些裴樾明并不知道,他这么做,是真心希望她能摆脱过去,就此安定下来。
云开觉得有点难受,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。
不管裴樾明是因为和她有着相同经历,一时起怜,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想帮她,云开也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声抱歉,他的好意,她注定是要辜负的。
她眨眨眼,压下心中酸涩,笑道:“多谢殿下好意。”
“罢了,不提这些。”裴樾明挥手,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你来勤政殿怕是找我有事吧?”
裴樾明不提,云开险些忘了此行的目的,她正了正神色,不去理会失落的情绪,打起精神道:“殿下既然问起,我也不绕圈子了,秦太妃昨日登门,送了我一件重礼,礼物贵重,我不敢收,所以来问问殿下的意思。”
“秦太妃?”裴樾明问。
瞧他的样子便知是把先帝的后宫给忘了,云开道:“秦太妃是先帝的昭仪。”
裴樾明神色仍有些疑惑,显然没想起秦昭仪是哪号人,不过他也不纠结,“她送你礼物是想找你办事,而你找上了我,可见她真正想求的人是我,你不过是来传话的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云开没有纠正他的话,人家秦太妃并不是想让她像现在这样大刺刺和裴樾明说出请求,而是想让她迂回着吹枕边风。
想到这儿,云开面颊有些发烫,这些话她也不可能说给裴樾明听,于是半垂下眸子,不再看裴樾明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裴樾明道。
“殿下不日就要继位,太妃们失去先帝庇护,惶惶不可终日,她们毕竟还住着曾经的宫殿,名不正言不顺,没个着落。”云开斟酌着用词,回道。
太妃们害怕裴樾明拉她们殉葬,将他看做弑杀的人,云开知道裴樾明不会这么做,所以也不必说出她们真正的忧虑,让裴樾明不高兴。
只要定下名号,再把太妃们迁到她们真正该去的地方,她们就会明白,裴樾明根本不想杀她们,流言不攻自破。
裴樾明道:“诸事繁杂,我也是忙忘了,明日我便下旨,安顿好她们。”
云开忙道:“殿下英明。”
“琐事都处理好了,留下来陪我用膳吧。”裴樾明道。
云开道:“是。”
她打开食盒,取出里面的餐食,香味瞬间盈满殿宇。
“殿下这几日操劳,该用得清淡些,里面有几道菜我采用了药膳的做法,既滋补,又鲜美。”
“这道七珍鸭,是由七种香料、药材炖制而成。”
“这道......”
云开一边摆放餐盘,一边解释。
裴樾明静静看着她,他已经听不进她说的话,只是贪婪地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时光。
毕竟这样的时光每享受一点便少一点。
方才所言,既是他的真心话,也是他无法达成的梦。
他发疯般想留住她,让她与过去割席,只做孟云开,可他不得不送她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