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抚了许久 ,怀中眼睛都要哭肿的姑娘才停止抽噎。
终于,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,夜家别墅的灯才暗下来。
但另一边的夜却灿如白昼。
李毅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沙发上,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“迟哥 ,还要多久啊?”
少年没接话,郁怠的靠在沙发上,眼帘半垂,清隽如斯的面容上透着几分晦暗,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。
头顶高悬的暖色吊灯映在他面上,割裂出棱角分明的五官,阴暗抑郁,长睫落下一道暗影,垂在眼下,莫名的一点孤寂。
青筋凸起的指骨间一个黑色水笔握的越来越紧,但还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“迟哥,怎么一到了写情歌的时候,你就灵感枯竭了,你三年前写那种被伤过的歌不是写的很快吗?怎么不到这里就……。”
李毅话还没说完,就对上一双阴寒的眼睛。
他闭嘴了, 不敢再说。
迟寂合上笔盖,压着薄薄的怒 “你要是困了 先去睡吧!我还要等一会。”
李毅一个窃喜抬眼“真的?”
迟寂没再说,起身朝阳台走去。
凌晨时分的夜暗的没有一丝光影,别墅内璀璨的光亮便是黑暗中最亮的一抹色。
迟寂站着。
身高腿长的背影显得很是孤寂。
李毅叹了口气,想走,又没走,谁让眼前这人是他老板。
给他开了三年工资的老板。
他不能那么没良心。
李毅走到阳台上站好,侧眸扫过去。只看到一层薄长的眼睫。
又长又直的一排。
李毅嫉妒的咬咬牙,以往还没有这样的感觉,但遇到迟寂他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。
眼前还没他年岁大的少年,如今已经站在金字塔最巅峰。
无人企及的高度。
说是普通人望尘莫及也不为过。
但他也只用了三年时间而已。
顺利的人生让人止不住的去嫉妒,但又实在没有嫉妒的资格。
李毅叹了口气,悻悻道“迟哥,你除了受过情伤的外,人生应该没有别的不顺利的事了吧!”
语调羡慕又仰望。
闻言,迟寂愣了下,瞳孔一震。
隔了几秒后 ,右唇边扯出点笑“或许吧!”
毕竟李毅说的属实没有问题,迟寂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,没遇到夜倾之前,虽然住的地方并不奢华,手里的钱也不多。
但最起码不缺。
身边的朋友真诚热烈 。
日子随性又放纵。
但……遇到她之后,心性也随之变了不少,他会因给她买不起昂贵的几件衣服而内疚,又会因为她微小的动作而怦然心动。
抑制不住的情感,欲望。
全是因为她。
都是因为她。
他好像变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变的是他又不是他。
李毅被少年的震的一愣,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,但又是无数个人一辈子赶不上的高度。
“嗯,你有事?”迟寂明显察觉到身边助理情绪不高。
少年惊了下。
印象中,应该是第一次看身边的人露出这样的情绪。
“没有。”李毅目光顺着阳台往下看,往常万家灯火阑珊的别墅此刻全都暗沉一片。
“那…你…?”
“没事,迟哥,我就是惆怅啊!我多久能在这寸金寸土的地方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啊!”
迟寂笑了声,心情也好了不少,声音桀骜“这三年我应该没有亏欠你工资吧!你手里的钱买一栋这样的别墅,虽然说不太够,但我觉得应该也差不了多少。你现在装穷?你看我信吗?”
李毅也被逗笑了,“迟哥,我那钱都存存着娶老婆呢?平时根本舍不得花。”
迟寂愣了下。
眼神一瞬间愈发深邃,像一层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可偏偏身边的人一点眼力劲的都没有,八卦的凑过来“对了,迟哥 这三年,你应该也挣了不少钱吧!但我好像都没见你怎么花过啊,你钱都干啥去了?”
“存着!”
磁性沉哑的语调,混在夜幕中有些听不清。
可李毅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众,在圈子里混了那么长时间,他自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反常。
身子凑过去一点,“迟哥 你跟我说真话,你存了那么多钱,是不是也想娶老婆啊!”
迟寂眼神一惊,随之怦然而来的心跳声,有力的跃入耳边。
几乎顷刻间,他脑子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但……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妖精。
“是不是啊!迟哥,你是不是想存钱娶夜小姐啊?”
迟寂脸一黑 ,暴烈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。
“滚,你可以滚了。”
李毅撇嘴,转身往隔壁房间走,压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恼羞成怒啊!”
迟寂“……。”
直到屋子内的门彻底关上,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,迟寂还是没有回神。
指尖熟练的碰了碰塞在裤子口袋的那串珠……
说来也可笑……当日被羞辱的那么惨,但他还是没舍得…丢掉这串珠子。
不知是心疼自己一整晚的心血还是因为别的因原因,他不想再探究。
结婚!
想到这,他勾起嘴角自嘲讽刺笑笑。
要是当日没有经历那样的事,他或许真的跟她结婚了吧!
*
晨起的朝阳依然抵挡不住冬日的寒意,刺骨的冷感侵入骨髓。
“迟哥 ,那个歌 今天交不上,我一个助理不会被杀了吧!”
迟寂闭着眼,眼底下一片淡淡的乌青。
“或许吧!”
李毅“……。”
“那等会主办方那边找我的时候,你帮我拦一下,他们应该会给你面子的吧!”
迟寂没接话。因为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,少年气色并不好。
情绪不高。
李毅透过后视镜扫了眼,自然察觉到迟寂的不对劲。
他没敢再开玩笑,直奔要点“迟哥,今天行程没什么大安排,就是去宋氏娱乐实地剧组考察一下,然后给即将上映的那部待播剧唱主题曲。”
“这个原本是今天要去唱的,但没写出来,只能再推迟两天 先去看一下,所以,今天行程应该不累,你可以在车上先睡会,到了我叫你。”
迟寂闭着眼,没有动静,但李毅还是知道他进去了。
车子开的很稳,到地方正好卡点。
车子稳稳开进去,李毅待车停好了 ,才出声叫了身后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的少年。
“迟哥,到了。”
迟寂忍着困感从车上下来。
站定的瞬间,浑身的困感更重,大脑昏昏沉沉,头重脚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