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夜里,全家都在屋内庆祝,只有涂子越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连一口热水也没人敢给他喝。
他此刻恨着商宁,恨着那些造谣生事的人,恨着背叛他的走狗,恨着落井下石的小人,恨的人都数不过来。
涂子越看着屋内灯火通明,温暖喜庆,大家在饭桌上举杯同庆新春,内心酸涩无比。
他今天回来,涂彦山一句话都没跟他说。
他知道这次涂彦山真的对他失望了。他平时在外面呼朋结伴纵情玩乐,哪怕是荒唐的流言传到涂彦山的耳朵里,涂彦山会不满会训斥但不会不理他。
他的花边新闻平时也不少,但也仅供无聊的人茶余饭后谈一谈,从来不至于对他带来多么负面的影响,就更不会影响到涂家。
这次显然不同,他的离经叛道、荒诞不羁被打好包送到了大众的面前,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被端上桌必定引起轩然大波,关键他没有能力对抗这场风波,不但没有保住自己辛苦打拼来的事业,甚至给涂家的名誉带来了伤害。
涂彦山一辈子为涂家兢兢业业、鞠躬尽瘁,他却让涂家沦为笑柄,涂彦山怎么能不生气?
在他的公司摇摇欲坠时他曾希望涂彦山伸出援手,但涂彦山没有,并带着整个涂家看他自生自灭。
这件事上,是他犯错在先,他不怪涂彦山。
涂子越低头望着地上的积雪。
今年的冬天似乎是二十多年来最冷的。
他头上肩上落了雪花,耳朵鼻子和手都冻得通红,膝盖被冻得发疼发麻,风扬着雪,也携着刺骨的寒冷,像刑具一样加在他身上。
他从来不知道冬天可以这么冷。
又过了两个多小时。
涂家没有跨年夜守通宵的规矩,差不多了就要各自回房去睡觉的。
今年因为涂子越,大家也没有什么庆贺新年的兴致,好些人早早就回房了。
涂彦山坐了会儿也和白莹熙一起上楼。
涂子越还跪在院子里。
秦婉来看他,给他带了些热乎的饭菜,还有汤。
涂子越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个多小时冻得浑身发抖,看到她孤身送来热乎的饭菜内心很难不有所触动。
“吃点饭吧。”
秦婉将围巾解下来铺在地上放平整,然后将汤先放下,拿着饭碗和筷子递给涂子越。
碗里除了热乎的白米饭还有涂子越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和醋溜排骨,还有一些蔬菜。
涂子越看着她,眼睛微微泛红。
“谢谢。”
他小声说。
他伸手去接碗筷,秦婉却小心地避开了与他身体的接触。
涂子越顿时愣住,想到最近媒体和流言对他的污蔑,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婉,忽然大发雷霆打翻了饭菜,“你嫌我?”
秦婉受惊似的退开几步,那碗热汤撒在了秦婉身上,烫红了白皙的手背。
“我不是嫌你,只是害怕。”
她看着他,眼中似乎充满着歉意。
涂子越又顿了顿,有一刹那的犹豫。
他满是质疑地看着她,“怕什么?”
秦婉也看着他,眼中流露出悲悯。
她说,“听说那种病是治不好的,一旦发作就只能活一两年。”
涂子越闻言怒火中烧,又看见她对自己一脸同情,顿时无法忍受地踉跄上前掐住秦婉的脖子,“你敢奚落我,我要你的命。”
秦婉的态度让他感到羞辱,感到愤怒,外面的人污蔑他就算了,她秦婉怎么敢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