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奉佛法旨传因果,光阴渐渐日如火。
乘驹跨鹿驱犬獒,执戈踏云指峦河。
山神土地为向导,妖魔鬼怪皆命革。
行善积德谕凡尘,害命杀生入森罗。
这回书,却说四个娃娃,别了灵岩寺长老众僧,下了峨眉,径投大路南行,一路之上青山绿水,野花烂漫,当真是观不尽的美景,赏不尽的风光,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转眼已值盛夏,但见那:
玉松坠果塔,槐柳挂丝虫。红蜓落溪荷,树梢响蝉鸣。鱼虾水中戏,彩蝶舞花丛。空气扑如火,荫下乘凉翁。
话说这一日,四个娃娃正行间,天色渐晚,四人已是热汗流淌,口干舌燥。
憨娃张着大口呼呼气喘,对木娃道:“俺说大师兄,如今天色已晚,天气又这般炎热,这十里八乡,毫无人烟,咱们却往何处安歇?”
木娃手搭凉棚,望望天空,擦一把面上汗水,对憨娃道:“传经之路,乃佛祖历练吾等之道,若吃不得这般苦,如何才能得那功果,吾看这里青山绿水,景色秀美,定会有人家居住,即使没有,咱们餐风露水,卧月眠霜,随处是家,哪里都可安歇,二弟你说是也不是?”
憨娃叹道:“大师兄,你神通广大,本领高强,怎会晓得吾这老大难挨矣?只吾这腹中饥苦,难耐难耐呀!”
此时,忽闻摩罗娃叫道:“二师兄,快看那是甚么?”
憨娃急转首顺着摩罗娃手指方向定睛观瞧,只见不远处一片树林,在夕阳照射下,显得朦朦胧胧,却见绿叶掩映之中,泛出点点红色。憨娃不禁精神一振,撒开一双胖足,直朝那片树林奔去,来至近前,抬眼仔细观瞧,不禁把个憨娃乐的手舞足蹈,却原来这竟是一片果林,大大的红苹果垂满枝头,把个憨娃馋的垂涎欲滴,伸手摘个,当真是又红又大,香味扑鼻,有诗为证:
婆果红彤彤,形似不倒翁。果香催人醉,含羞青叶丛。食其如棉絮,品之味甘松。夕阳照下蒙彩纱,片片林野万点红。
且说憨娃,哪里耐得住饥荒,几口便吞下个大苹果,边吃边赞道:“啊!好甜好甜!兄弟们快快来享受一番!”
那三个娃娃一见,也不禁心中高兴,便都凑到树下,各摘好果充饥,憨娃食得最多,直吃个肚皮鼓鼓,连连饱嗝,这才停下,不禁又有心血来潮,大声吟起诗来:
“虞翻宅里起秋风,翠叶玲珑剪未工,
错认如花枝上艳,不知荚子缀猩红。”
那修善娃闻听,凑近憨娃近前,羡声问道:“二师兄,这首诗也是你作得么?好高的才学!小弟佩服!佩服!”
憨娃脸色一红,尴尬一笑道:“休拿二哥寻开心,俺哪有这般才学,这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!哈哈哈!”
且说四个娃娃饱餐一顿,心满意足,又给三个骑伴喂食些鲜果。
憨娃又多摘了一些,拿出件衣衫,兜个大包裹,放在小河马背上,这才对木娃道:“大师兄,这回咱可不怕没饭吃了,就是前面没甚人家,吾也不惧矣!”
木娃看看天色,对三人道:“吾看前面也未必有甚村庄,不如咱就在这树林中过夜如何?”
此时,夕阳已坠,明月挂空,星光灿烂。小河马、神鹿、藏獒犬已凑在一处,卧于树丛,四人也确实乏累,便各寻寝处。
且说这憨娃,因吃的太饱,不免有些内急,难以入睡,便起身往林中溜走,想寻个方便之所。这一路行去,不知不觉时已然离营地甚远,正行之间,忽闻前方传来一女子的哭声。
憨娃不禁一惊,暗道:“这荒郊野外,哪来的女人,难道是妖精不成?”想至此,不禁毛骨悚然,便停住身形,躲在一棵树后向前观瞧,只见前方不远处,燃着一堆篝火,在篝火的映照之下,见一白衣女子,跪在火旁,一边哭泣,一边烧着祭纸,口中还念念有词,只听她哭道:
公婆本知善恶丑,怎奈养儿却成仇。贪了分文劫万贯,盗来鸡鸭再牵牛。金银买来小知县,做了宦官想王侯。娶了娇妻寻花柳,害死腹中小娇柔。正直双亲斥其恶,换来命丧亲嗣手。坟前烧纸祭公婆,儿媳也将一死求。那个冤家孽深重,不久阎罗定夺首。但望苍天睁慧目,二老天堂享福寿。
憨娃打量这一白衣女子,只见她形容凄苦,满面忧伤,瘦如柴股,难经风伤,但此女却不失那娇美之态,风韵之容,有诗为证:
倩影微徊容失色,冷傲如梅若冰霜。
泪光荧荧情切切,云深雾锁泛愁伤。
憨娃看罢,心中了然,想此女绝非妖魔鬼怪,看来定有大大的冤情,不禁心生怜悯,便从树后转出,来到女子近前。
那女人正自悲伤,忽觉面前来了一人,不禁大惊,举目观瞧,见憨娃形貌丑陋,疑似妖怪,不由吓得浑身颤抖,体如筛糠,那磕头如鸡釺碎米,口中连道:“大王饶命!大王饶命!”
憨娃一见,不禁暗笑,急忙口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,这位姐姐,休要害怕,吾不是妖怪,俺乃是如来佛祖的传经使者,是专为除魔驱害而来,你有何冤屈尽管讲来,吾定会为你分忧解难。”
那女子闻听,半信半疑,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畏惧,这才起身向憨娃一褔,悲道:“这位童子,如真似你所叙之情,妾身就求你为妾身做主,给吾那可怜的公婆及妾身讨个公道,去把那狼心狗肺的畜生铲除,休再让他祸害乡里。”
憨娃道:“这位姐姐,吾虽不知你有何冤屈,但从你适才哭泣之语中,俺也略知一二,还望姐姐详细道来,到底你家经历何种灾难?”
女子叹息一声,便忧忧道来。你当如何?却原来这女子家住离此不远的一个村寨之中,此村寨坐落在色嫫山的弓杠岭下,是一条美丽的山沟,共有九个村寨顺沟分布,故而被称作“何药九寨“。此处地形高低悬殊,森林茂密,物种繁多,气候温和,云少雾多;夏季凉爽,冬季寒冷,但风景极美,如若仙境。这女子名唤舒央,嫁给了此地的一家殷实大户,这户人家复姓欧阳,虽家境富足,但夫妻二人只有一个独子,名唤欧阳宝亨,爱如掌上珍宝,但也就娇生惯养,未能好生教导,至使此子在家中狂妄骄横, 辱骂父母,忤逆不孝,在外狂妄自大,旁若无人,欺行霸市,戏人妻女,坏事做绝,成了此地一霸。老夫妻二人皆是知善懂礼之人,対逆子也是时常斥责,但无奈已是难以管教,此子更发展得对父母也是非打即骂,恶语相向,对妻子更是无缘无故便拳脚相加,并在外面沾花惹草,做尽坏事。这舒央女子,对公婆孝义有加,只因那宝亨恶行渐长,将家中钱财赌尽输光,致使家境败落,使得二老心中愤恨,忧伤已极,故而在一日二老服毒自尽,舒央此时已身怀六甲,但这可恶的丈夫,非但不安葬二老,还将身孕之妻赶出家门,并同一女子在家中淫乐,这舒央当真是叫天不应,唤地不灵,只得求邻里帮衬草草掩埋了公婆,在汶上哭泣。
憨娃听了这舒央的诉说,大表同情,随对她好言劝道:“这位姐姐休要难过,吾是那如来佛祖的传经使者,路遇不平定会施善扶危,还烦请姐姐与我前去见一见我的三位师兄弟,他们也会助你解危脱困。”
舒央点首称是,便随在憨娃身后来到宿营之地。
此时,木娃等还在和衣卧眠。,
憨娃高声叫道:“呔!兄弟们,休再懒睡,有大事发生矣!快快起身!”
木娃三人从梦中惊醒,翻身跃起,各抄兵刃,具都显得格外紧张。
憨娃一见扑哧一声笑道:“看把尔等吓得,休要惧怕,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甚个闲事?”
三个娃娃见憨娃领来个女子,都是一头雾水,不知这是怎样一回事?
摩罗娃不悦道:“俺说二师兄,你这是唱的哪出大戏?这位女子又是何人?”
木娃上下打量这女子,也对憨娃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憨娃便给指引道:“这位姐姐名唤舒央,是居住在此地的良家女子,她有一番凄苦之境,且让她诉说便知详情。”
那舒央赶紧上前施礼,口称:“各位仙童,小女子这厢有礼了!”随即便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。
木娃等闻后方知其中隐情,此时天已大亮。
木娃对舒央言道:“吾等乃是佛祖传经之使,只要是遇到世间不平之事,定要扶危济困,斩妖除魔,此时天色已明,还请这位姐姐引领吾等去到你家中,还你个公道如何?”
舒央闻听,竟面现喜色,连连拜服称谢,几人便收拾行囊,随这女子向山中行去,这一路之上果然好景色,但见那:
沟壑精灵,片片水清。湖水碧蓝澈,玲珑剔透明。阳下色韵千变化,雄浑静谧各不同。水上水下,彩池七色层无穷;鱼游云端,鸟翔波底树倒影。奇湖错落连成串,犹如锦缎绘朦胧。密林奔出彩瀑,绿织机、染布台,色色锦锦秀天宫;翠岩涯、墨麟涯、红珠涯;巨幅品帘落凌空。银龙奔泻,竟跃如洪。彩珠迷茫茫,击石咕咚咚。莽莽苍苍葱林貌,莫测迷离雾霭中。浓绿阴森,错落有致入群峰;奇花异草,色彩绚丽浴露蒙。又见那橙的栌,金的桦,红的枫;犹如天然纸画中;粉的桃,翠的柳,青的松,深浅相间胜彩虹。光怪陆离,树玉花琼。形色交错时,云雨转天晴。层峦叠嶂三沟谷,眺望皑皑是雪峰。天象奇观云海连,絮浪翻腾舞苍穹。
四个娃娃不禁大赞此处风景如入仙境,而这女子却无半分笑容,只是扭摆腰肢在前引路,木娃边观景色,边打量这女子,见她行路有些蹊跷,先前见她瘦如柴股,难经风伤,但此时她那肥大的衣裙遮住身形,看不出她的身段,但总觉她那后身特也的肥大,但又一想,听憨娃讲,这女子似乎有孕在身,但总觉看她行路有些别别扭扭,不似常人,但也未加多想。
此时已来到一处山谷,众人面前现出一座山寨,这山寨坐落于山谷之中,村寨分布于一片奇异的湖水四周,此湖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藏在崇山峻岭的密林之中,当真是五彩斑斓,秀美多姿,纯洁透明。湖水清波荡漾,湖底砾石棱角,岩面纹理分明,岩石隔成的片片小池蔚蓝宝绿,明澈透亮;池底生长着水绵、轮藻、小蕨,芦苇、节节草、水灯芯,衬得这湖水五颜六色:有的水域蔚蓝,有的湾汊浅绿,有的水色绛黄,有的流泉粉蓝,变化无穷,煞是好看!此时,红日当顶,山风吹拂或以石击水,溅开圈圈金红、金黄和雪青的涟漪,分外妖艳,四个娃娃都对眼前的美景震惊不已。
修善娃赶上两步,来到那女子身侧,问道:“这位姐姐,此处是何去处,怎如此仙境?”
舒央微微一笑道:“仙童有所不知,此处就是俺居住的村寨,那片湖水被称作‘五彩池’,乃是一座神奇的湖泊,相传这五彩池是女神色嫫梳洗的地方,男神达戈每天都从长海为她打水过来,天长日久,达戈的双脚在山崖上踩出了一百九十八级台阶,而色嫫脸上洗下的胭脂也变成了这潭让人惊艳的五彩池,有情之人如能够顺着台阶下到五彩池边,默默地许个愿,再爬上这一百九十八级台阶,就一定能够相守终生。”
正说间众人面前呈现出一所宅院,但见这户人家,依山傍湖,院落四周都是排排秀竹的围墙,从大门往里观瞧,只见院中山石玲珑,花奇草异,古树修竹,瓜棚豆架,竹径清幽, 小桥流水,清澈如镜。再看院中,屋宇碧瓦红墙,雕楼飞檐,白玉兰杆,精致敞轩。
舒央在院门前停住脚步,对几个娃娃道:“这就是俺的夫家,以前是所豪华的宅邸,殷实的人家,但如今已是容华在外,看似风光,其实已是家道败落,恐再有些时日,这院中也必呈枯败之象。”说着几人已进入院中,穿过清幽竹径,来到正房门前,只见房门紧闭,房内鸦雀无声,女子上前叩打门扉。
不多时便闻一有气无力的男音应道:“是谁叫门?真是不知死活!快快滚求蛋,要把大爷惹急,看不要尔性命!”
摩罗娃闻听怒极,抬脚便踹,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房门倒地,碎成几片,但听屋内一声惨嚎,却原来这屋内之人正站在门前,房门一倒,将他撞倒在地,满面是血,捂脸哀嚎。摩罗娃大步跨进屋内,伸手将这人提起,那人已被门砸得晕头转向,站起身来还东摇西晃,此时众人都已进到房中,极目打量此人,只见他赫样样一个高大身躯,面如瓦灰,浓眉大眼,看去确是个男子大汉,但双目无神,形容憔悴,再看床榻之上,被服凌乱,床边还有一双女子绣花小靴,但却不见女人踪迹。
这大汉冲舒央瞪目道:“尔这贱女人,竟敢领来毛贼草寇,坏吾好事,看俺不要了尓的贱命,说着抡拳便打,吓得那舒央一声喊叫,转身欲逃。
哪知却被憨娃一脚将这大汉踹倒在地,口中骂道:“吾把尔这夯货,在小爷爷面前竟敢撒野,早就看尔不是东西,就让小爷教训教训尔。” 说着举拳又要打,却被木娃喝住。
那大汉起初见是四个小娃娃,并未放在心上,不成想这四个娃娃竟都本领高强,再仔细观看,见他们身穿红黄绿黑四件宝装,身前身后祥气缭绕,却也知晓此四娃不是凡人,只吓得跪倒叩头,口中求饶。
木娃让他站起说话,这大汉颤巍巍站起身形,竟有些站立不稳,木娃见他形容憔悴,知他已病入膏肓,便悦色问道:“这位小哥,不必惊慌,吾等乃是如来佛祖传经使者,不会伤害于你,但你要将所作所为与吾讲清讲明,如有那不肖之事,只要能够改恶向善,吾等也就可宽恕于尔,如若仍不知悔改,吾也定不容饶,你可听得明白?”
大汉点首道:”小的明白,俺知吾做的诸多孽事,害了俺的爹娘,欺了俺的婆娘,断了俺的香烟,桩桩件件都不可饶恕,只求四位仙童能饶过俺一命,如俺也失了性命,且不让俺一门断了香火,俺这里给四位叩头了。”说着便跪倒磕起响头来。
木娃忙止道:“这位小哥休要如此,吾来问你,这位女子可是你的结发妻子?”说着一指那唤作舒央的女子。
大汉点首道:“正是贱内。”
木娃又道:“听你娘子所述,是你逼得二老服毒自尽,又不孝葬双亲,还不顾她身怀有孕赶她出门,尔却在家中与那淫妇通奸,可有此事?”
大汉并不隐瞒,点首道:“确有此事。”
一旁的憨娃闻听怒道:“好个不知羞耻的东西,当真该打。”说着又要上前动拳。木娃瞪他一眼,这才退过一旁,却是暗自生气。
木娃又询道:“适才吾等进屋时,见你那床上凌乱,床下还有一女人的绣鞋,你那姘头躲到哪里去矣?”
这大汉正欲回话,突兀间,竟见他连连喷嚏,鼻涕哈啦,双眼无神,浑身抽搐,瘫倒于地,再难回话。四个娃娃大惊,不知这大汉中了甚邪?紧忙抬他躺在床榻之上,只见他竟在床上乱翻乱滚,按也按他不住,竟让四个娃娃手足无措,不知如何是好?
这大汉折腾半晌,这才慢慢清醒过来,可已是浑身无力,睁着无神的眼睛,一只手伸向四个娃娃,无力求道:“几位仙童,求求你们给吾寻些”灵丸“来,如若不然,俺命休矣!”
四个娃娃面面相觑,不知他所云何物?
修善娃耐着性问道:“俺说这位小哥,你说的那‘灵丸’是何物件?又到哪里去寻?
那大汉摇摇首道:“俺也不知到何处去寻?只是俺那相好的,有地方去寻,俺也不知她何处寻来?每次都是她给俺寻来‘灵丸’,俺才有力气寻欢作乐,可要无这‘灵丸’,俺是一天也难活矣!”
四个娃娃也没了主意。
正在此时,忽听那舒央说话了,只闻她对木娃道:“他那小相好居住何处俺知晓,可带四位仙童前往寻她。”
木娃闻听大喜,便让修善娃在此守候,木娃三人随往,那舒央欣然领路,走出宅院,顺山道往村寨东侧行去,不多时来到一处小小院落近前,院中一所草房,但见这草庐,十分简陋,一扇竹门,已然破败不堪,门前有一水井,井旁矗立三根拴马桩。
舒央上前叩打门扉,但闻屋内传来一柔弱女子的声音:“门外谁人叩门?俺一孤女在家,不便接待来客,还是另寻人家才是。”
舒央骂道:“好个小贱人,尔把吾家公子害得好惨,已是生不如死,快快将尔那“灵丸”交出,如若不然,现有如来佛祖使者在此,对尔绝不轻饶。”
只听屋内那女子的声音:“原来是佛祖的使者驾到,小女子怎敢抗拒,妾乃身体不适,就请各位金身大驾进房一叙。
舒央闻听冷冷一笑,对木娃道:“这小贱人鬼话连篇,她哪有甚病疾在身,分明是对各位使者不敬,也休管她如何,咱这就进屋再与她理论不迟。” 说着当先迈步进入屋内,三个娃娃只得随后跟入。
待进得房中,几人抬眼观瞧,只见这草庐内甚是宽敞,外面虽破败不堪,里面却还干净整洁,四面墙都由芦席贴面,房内桌椅齐全,靠正面有一软榻,挂着粉红色幔帐,屋内光线昏暗,看不清塌上人的面目,隐约好似有一女子半卧在软榻之上。
三个娃娃在屋中央站定,木娃对那榻上女子言道:“这位女施主,敢问姓甚名谁?你可是与那欧阳公子“灵丸”之人么?”
那女子一阵淫笑:“不慌不忙地反问道:”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难道你们佛门弟子还管得着我们凡夫俗子之事么?依小女子来看,你们当真是狗拿老鼠,管了猫的事,俺与那欧阳公子是你情我愿,情深意长,你等即为佛门弟子就应回避此事才是,如今却找上门来兴师问罪,给那个不被丈夫疼爱的女人抱不平,当真是可笑之极,她连自家男人都把持不住,让他在外偷鸡摸狗,占腥惹骚,只能说她自身无能,缺少女人的魅力,又能怨得谁人?”
一旁的摩罗娃再也难听下去,一声大吼:“住口!尔这不知羞耻的贱人,你诱了人家男人,害得好好一家人家败人亡,又将那欧阳公子用“灵丸”控制,当真是罄竹难书,吾等今日就是要为这位舒央善女讨个公道,佛经曰:“种善因,得善果,种恶因,得恶果”。
那女子闻听,一阵阴笑,突兀将幔帐一挑,立在床榻之上,露出真容,但见她:
面呈花容貌,墨发随风飘。肤胜冰雪白,体似玉骨雕。双目如秋水,小口点樱桃。芊芊玉指秀,金莲姿小巧。
三个娃娃一见她这般摸样,果然是美如天仙,难怪那欧阳公子被她所迷,可再看她那一双眼睛,却是泛出阴森可怖与贪婪之光,让人不寒而立。
木娃更断定此女子绝非一般女人,恐是狐妖也未可知,当即喝道:“呔!尔这女子,你到底是何方妖孽,竟敢在此施展淫威,快快从实招来,免尔不死。”
那女子又是一阵阴笑:“三位使者,当真是天堂有路尔不走,地狱无门自来投,今日在此,尔等就断了传经之路,去那幽冥界报道便是。说着只见她将手一挥,只听呼隆隆一声巨响,三个娃娃所站之地顿时塌陷,三人还未有所反应,便都掉入陷坑之内,坑内顿时白烟泛起,呛得三个娃娃口鼻流泪,咳嗽不止,双眼难睁。接着又有一股紫烟冒出,三个娃娃顿时便不醒人事。
且说三个娃娃被紫烟所熏,不省人事,过不多时便都悠悠醒转,睁目四望,三人不禁苦笑,却原来三个娃娃已被人家绳捆索绑,被铁箍栓在三根马桩上,兵刃放在井旁。
此时见那妖艳女子站在那里,舒央却不知去向?只闻这妖女满面淫笑,对三人说道:“尔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小娃娃,还充个甚么佛祖使者?拿来唬人,既然你等是佛祖的传经使者,那食了尔等之肉,且不就可长生不老,今日吾真是福运不浅,能食三个仙童之肉,且不就可万古长生矣!”
摩罗娃怒道:“吾把尔这妖孽,竟敢对佛祖使者不敬,尔就不怕佛祖法力无边,到时尔绝无好下场,识相的快快将吾兄弟三人松了绑绳,跪地求饶,还有望佛祖宽恕,如若不然,定让尔粉身碎骨,永无再生。”
妖女并不生气,冲摩罗娃一阵冷笑:“死到临头还嘴硬,你可知姑奶奶的厉害,到时就让尔等尝尝烤仙娃的滋味,恐并不比烤全羊的味道差,吾想定会更加鲜美。”
一旁的憨娃闻听,摇首叹气,不知是心中恐惧,还是讥讽那妖女,竟又口出成章,吟诵起来:
凄凄凄兮惨惨惨!手足弟兄要遭难。小命三条喂了妖,佛祖之愿恐难全。架上篝火烧木炭,不吃全羊食童仙。要知如此悔当初,何必还要传经篇。盼望佛祖快施救,法力无边除妖奸。
此时木娃正色道:“尔到底是何方妖孽?可敢说出尔的来历?就是吾等做了你的烤肉,也想死个明白。”
那妖女闻听,格格一阵淫笑,随即将面一抹,竟换了个面孔,三个娃娃一看,不禁心惊,原来这副面孔竟是那舒央,三个娃娃顿时明了,却原来是这妖精使了分身术,骗过三个娃娃,残害欧阳一家的不是别人,就是这舒央,也就是欧阳家的儿媳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!认了假身不辨真身矣!
憨娃大怒,骂道:“吾把尔这丧尽天良的妖精,原来竟是你害了欧阳一家,尔竟还贼喊捉贼,骗得你家憨爷爷上了尔的大当,还把尔当成了好人,如俺还能活着,定要尔这妖女的狗命,让尔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此时木娃暗暗施法,想挣脱这绑绳,却是难以如愿,木娃苦思冥想不得要领,无意间探眼一望,顿时了然,却原来绑他们的这三根拴马桩上的铁箍非同一般,恐是三件法宝,木娃不禁暗叹不妙,恐脱身难矣!
摩罗娃转脸对木娃轻声说道:“大师兄,看来咱们三人恐难以脱困,这希望就都在四弟身上了,但他还不知咱都遇了难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谁知他这番轻语,竟被那女妖听个正着,不禁又咯咯笑道:“小娃娃,休再做那美梦,你等且看,这是谁?” 说着向院外一招手,只见几个小妖女押着两人进到院中,三个娃娃一见,顿时泄了气,原来这被押之人,竟是修善娃与那欧阳宝亨。
你道是何缘由?却原来这妖精甚是狡猾,这里用陷坑捉了三娃,那边厢用个分身术仍化作舒央的身形,哄骗了修善娃,使用迷魂帕,迷倒修善娃,捉了个正着。命小妖将修善娃与憨娃箍在一处,又将欧阳宝亨与摩罗娃箍在一起,这才又来在几人面前嘻嘻笑道:“俺说这几位佛祖的使者,如今俺就要饱餐一顿仙童肉,好得个万古不朽之身,可在尔等做鬼之前,也让你们死个明明白白,俺就告诉尔等,俺乃是‘鵁鶄’之身,经千年修炼已非凡物,只差尔这一顿仙餐,便可升神入道,化为仙灵,万古不朽矣!不知尔等临死之时还有何话说?”
憨娃狠道:“尔这鸟妖,原来就是个扑楞翅膀的小鸟,如今还成了气候,竟把你家四个仙神捆在这厢,吾看尔也没甚本领,只不过暗算而已,如真有本领可敢与你家小爷爷斗个三百合,到时定让尔做吾的勺下之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