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皙淑慧也是生过孩子的人,有些事,萧夫人敏感,她也同样敏感。
一听见前方生变,她便急急忙忙派人打听,待听到苏莞然在宴会上干呕之后,整个人都晃了一晃。
如今苏子默又已经离开了皇宫,公皙淑慧多疑,绝不可能全然信任苏莞然。
所以,便有了现在这一遭!
苏莞然尽力保持着正定,可看见外面那些冷肃可怕的刀刃,却还是险些喘不过气来。身体好像又开始难受起来,苏莞然握住拓跋连城的手都有些僵硬,声音也莫名沙哑。
“我只是吃多了东西,这会已经大好,太医还在给萧夫人把脉,就不必劳烦了,”她慢慢地眨着眼睛,平静地看着采采,“太后辛苦,何必关心这些小事?”
采采默了默,忽然屈膝行了一礼,走进殿内,回头看了眼分列两旁的禁军,乃道:“王妃,采采只是一介宫女,是听太后下命令办事的人,尚且不是能够命令别人的人,还请王妃见谅,今日……您若不让太医把脉,怕是出不了宫的。”
若是把出了喜脉,也同样出不了宫。
拓跋连城无动于衷,也不知道听没听见,眸色越来越深,黑不见底,犹如无望深渊一般,让人不敢直视。
采采扫了眼殿中寂静无声的众人,语重心长又道:“王爷,进去吧,不要在外面站着了。站久了,不好看。”
站得久了,便是没什么,也终会成为有什么。
苏莞然目光一凝,咬了咬牙,拽着拓跋连城的手,“连城,太后也是一片好心,还是等号完脉,你我一同出宫,也免得母妃担忧啊。”
拓跋连城回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慢慢转过身,往殿内最里面走去,余光却回头看了看门口的禁军,微微皱眉。
放在窗边坐下,那厢太医便起身道:“萧夫人放心,您今儿应该只
是受了惊吓,至于这心悸之症,实非在下所长,若有需要,不若还请传志太医一诊为妙。”
传志?
苏莞然眼睛一亮,拓跋连城却比他反应更快,大声道:“既然如此,便去请传志太医入殿,给萧夫人看看如何?心悸之症,可大可小。”
采采一怔,那太医摸了下胡须,却道:“只是现在皇宫不可随意进出,怕是不成啊。”
“是要皇上答应,才能让传志太医进来吗?”忽地,苏子默问道。
太医诧异道:“可现在皇上正在和于阗谈事情,怕是……”
“那高公公呢?”苏子墨又问。
太医嗫嚅不语,“其实这心悸之症也没必要这么着急,不若等萧夫人回府——”
话音未落,萧夫人突然一声惨叫,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拓跋连城与苏莞然下意识看了过去,却见小人面色扭曲,一把抓住太医的手,痛呼呦呦,“我的心好痛,啊!好痛啊!”
太医被抓得有些踉跄,惊骇地看着痛得神色狰狞的萧夫人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,“这方才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之间又痛起来了?”
“太医,你快给我扎两针止痛,我快不行了!”萧夫人急促的喘息着。
“这……但下官不善此道啊!”太医变色。
嘴角一抽,萧夫人目光一冷,“你扎不扎!”
太医一颤,“下下下官尽力而为!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苏莞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呼心痛的萧夫人,愣愣地同拓跋连城对视一眼,明显看见拓跋连城轻轻呼出口气,终于放下了心。
采采默了默,目光闪烁,道:“既如此,只怕旁人办事不牢靠,那采采便去前殿问问。”
苏子默将萧夫人交给蓝玉照顾,也站起来,紧张道:“采采姑娘,小臣可否同行?小臣与萧夫人一见如故,见她如见亲娘,实在担心得很。”
萧夫人:“……”你亲娘知道了怕是会揍死你。
采采也被他这句话给镇住了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“呃,好啊。”
说着,两人便一同出了偏殿,太医被硬拽着给萧夫人扎针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扎。常言说“宁喝十副药,不扎一根针”,这怎么还有人求着给扎针的?莫名其妙。
苏莞然却仍是紧张,“高公公会帮忙吗?”顿了顿,她又异想天开地问:“这宫里可又偷偷溜出去的密道?”
他若帮忙,此劫可过去,他若不帮忙,他们便岌岌可危了。
成败尽系于一个从未被考虑进去的人,保持着微弱的希望,凝重的气氛散布整个皇宫,让人不由想起了先帝驾崩的那一夜。
合宫上下,人人自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