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准备的过程中,林志鹏常常失神,他不断回忆起和陈萍的点点滴滴,哪怕感情淡薄,但这么多年也是家人般的存在。林健则强忍着悲痛,他发现父亲的异样后,内心有所触动,意识到父亲其实也有着未曾表露的情感。
当一切准备就绪,火光燃起之时,林志鹏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对林健说:“健健,以后咱们爷俩得更珍惜身边人了。”林健望着火焰中的母亲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杨花花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村民们也站在旁边,看着火光慢慢燃烧的疯女人,也许,他们想起的,依然是疯女人来到柳树村的那天吧!又或许,他们记得的,是疯女人嫁给林志鹏的那天。
这些年,疯女人生活在柳树村,渐渐和柳树村融为一体,她好像也没有影响过村里的人,她疯了半辈子,人们不知道,她到底有没有清醒过。
有人说,疯女人是要过河去对面的山里,也有人说,她是要去找林志鹏 ,谁也不知道,她当时要去干什么,在想什么!
“妈!”林健突然朝着火光跪了下去,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叫她妈,以后,他都没有妈了,他突然情绪有点失控,一声接一声地喊起来。
“妈!”肖辰月也突然跪了下去,跟着林健喊起来,“妈,我是你的儿媳妇,我是辰月,你放心走吧!我一定会照顾好林健的。”
村里人窃窃私语起来,看着跪着的肖辰月,再看了看林健,张雪梅的女儿和林志鹏的儿子,怎么会扯上关系呢?
肖辰月的舅舅舅妈一下子懵了,忙去拉肖辰月,说道:“辰月,可不能乱叫啊!快起来!”
“不,舅舅,舅妈,我以后是要嫁给林健的,现在他妈妈去世了,我现在不叫,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叫了。”肖辰月大声说道。
处在悲伤中的人窃窃私语起来,“这个肖辰月是张雪梅的女儿,她爸可是大老板,嫁给林健,是不是傻啊?”
“起来!”舅舅生气了,听着旁边人的话语,他的姐姐就被林家害得好苦,现在她的女儿还要和林健在一起,他不允许。
“不,舅舅,你放开我,我就是要给林健妈妈磕头!”肖辰月死死钉在地上。
林健看见肖辰月舅舅舅妈使劲拖拉肖辰月,也急了,忙去拉肖辰月,说道:“辰月,你快起来,你还没有和我结婚,不合适!”
“不,林健,我不讲求那么多,那是你的妈妈,我理所当然应该跪。”肖辰月一股脑地说。
肖辰月舅舅急了,肖辰月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,真是让人着急,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肖辰月,思想比较前卫,但是这是农村,唾沫星子淹死人,她不懂吗?
“辰月,你快起来,你现在不能跪,再说你和林健在一起不合适,我不允许。”舅舅指着她说道。
肖辰月没有想到舅舅会这样说,他虽然是自己的舅舅,但是他管不了自己的事,感情的事,连自己的父母都无权过问。
“舅舅,这是我自己的事,你管不着。”肖辰月说道。
舅舅愣了一下,说道:“辰月,你说什么?我管不着?我是你舅舅,我怎么管不着?娘亲舅大你不知道吗?”
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道:“快起来吧!你舅舅是为你好!”
肖辰月看着众人,说道:“我和林健在一起,我爸妈都是同意的。”
“我不信!”舅舅急了,“你爸妈怎么可能同意?”
“就是我爸妈同意的不信你打电话问他们!”肖辰月说道。
舅舅看着肖辰月,他姐和姐夫远在国外国际电话他还不会打,这个小妮子肯定就是拿准了这点,才这样说的。
他一把拽起肖辰月,说道:“走,跟我回家,你妈妈才跳进了火坑,我不能让你也往火坑里跳。”
肖辰月力气没有舅舅大,舅妈也拉住她,拽着就往家里拉,林健想去制止,被林志鹏拉住了,现在毕竟是在出来他妈的后事,他和肖辰月的事先放一放。
林健只好看着肖辰月被拉走,什么也做不了,此刻,他一下子跌到了谷底,妈妈离开他了,肖辰月也被舅舅带走了,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,一下子崩塌了。
杨鸿飞走过来,拍了拍林健的身体,以示安慰,随后拉着苏梨,跪下给林健妈妈磕了一个头 按照习俗,意外去世的人是不祭拜的。
杨花花看着两人,什么话也没有说,走过去,也跪下磕了一个头。接着 居然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磕了头,村里有很多风俗都是让人不能接受的,但是时代在进步,需要新的一代带头打破它。
王淑芳看着大家的举动,不禁流下了眼泪,她对着火光说道:“陈萍,你安安心心走吧,以后保佑村里太太平平,大家日子蒸蒸日上。”
火光越来越旺,好像陈萍对大家无声的感谢,火光照着林健和林志鹏到了脸,好像是陈萍对两人的不舍。
遗体一直到傍晚才烧尽,陈萍好像来过这个世界 又好像没有来过,林健和林志鹏回到家中,平日不觉得怎么样,现在到处是陈萍的身影,她疯疯癫癫在院子里的跑跳, 她咿咿呀呀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语言。
最难受的是王淑芳,这些年,三个儿子只有林志鹏在身边,但是自从娶了陈萍 ,林志鹏就很少回家,这么多年,都是陈萍和她相依为命。
她以前只想过,如果哪天她不在了,陈萍该怎么办?她从来没有想过,陈萍会走在她前面。
她愣愣地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间陈萍的屋子,她每天都让陈萍打扫房间 ,她总说:“陈萍啊!你把房间收拾好 说不定哪天你男人就回来和你一起睡了。”
陈萍总是疯疯癫癫地笑着,说道:“睡觉 ,睡觉!”
“妈,别难过了,这就是她的命!”林志鹏说道。
王淑芳抬起头看着林志鹏,说道:“志鹏,你终究是亏欠她的,她至少为你生了林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