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沈署员,克洛州特督局请求支援。”
“报告沈署员,忒莫斯方州特督局请求支援。”
“报告沈署员,日冕大厦来报,林署员加入反叛。”
“……”
源源不断的讯息被上报到沈颜的手中,麦色皮肤、寸短发的英气女子皱起眉,一边冷静安排着,一边快步走出特督局,走向日冕大厦。
对于如今的局面,母亲和方议员们都早有预料,所以沈颜没有出现在日冕大厦里。
将调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权限下发后,沈颜望向日冕大厦,站定脚。
如果都死了……
沈颜想起沈越山冷酷无情的面容,脚下一转,上车驶向宋氏庄园。
镇压反叛的最好方法,是启动大规模武器,前线没动,是收到各方阻力,沈颜想也知道是那群老东西各有心思。
但如今不一样了,如今的英雄有且仅有她。
上州的导弹操控权在郊外的第一军团手中,宋首席身体不适,没有出席今天的述职大会,希望他能识时务点,让她不必动手。
沈颜踩下油门,提高车速的瞬间,对面反方向的马路有数十辆大巴车驶出。
看到特督局的车辆,对面的车辆鸣笛几声。
沈颜非但没理,反而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门,将车速飙升到最高。
见状,有一辆车脱离出来,毫不犹豫地追上来。
将指挥权交到副队手上,沉风扛着火箭炮,打开车窗。
沈颜从后视镜里观察着,后面的大巴车降下车窗,一人扛着什么东西翻身跳上车顶。
沈颜看清他手中东西的一瞬间,瞳孔放大。
火箭炮?
这种管制武器都能弄到,真是有本事了。
沈颜非但没有停下,还疯狂转动起方向盘,车辆立即呈蛇形曲线前进着。
同时,她空出一只手,拨打着宋还明的通讯。
大巴车的车顶上,沉风一脚勾住车顶旁边的扶手,单膝跪坐,将火箭炮上筒,扛到肩上,弯腰曲背,对准前方车辆,发射。
轰地一声,炸到前方车的右后方,只是让她的行车路线扭曲凌乱一瞬,并没有停下。
车内沈颜稳住方向盘,向后视镜望过去,看到后方车顶上的矫健青年已经准备再次发射时,暗自唾骂一声,凭着她对沉风的了解,驱车转向人流量大的道路。
到了这里,车辆增多,沉风果然投鼠忌器,不敢再开炮,还让沈颜因此拉开距离。
后方的大巴车顶上,沉风腰侧的传呼机滴滴一声,而后传来询问:“队长,还要追吗?”
沉风看了看,拿出传呼机说道:“不用,返回特督局。”
大巴车驶回,车顶上,沉风拿着传呼机,拨到另一条线路,传来女声:“喂喂,什么事?”
沉风低沉嗓音响起:“郊外情况怎么样?沈颜逃脱,向着宋家庄园去了。”
“宋家庄园?”
孟秋喃喃重复一声。
沈颜是想直接一炮轰了日冕大厦?
够狠的。
孟秋思绪流转间,想清楚一切后,又看向远处激烈交战的双方,迅速推演后说道:“我这边没那么快能结束,毕竟是第一军团。”
军团的排名是按实力来的,第一军团隐蔽,但第二第三军团需要更加隐蔽,不能化整为零,还需要大部队留守驻扎地,迷惑议会。
人手不足加上实力稍差,即便二打一,也只是僵持着,但启动大规模武器,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。
她说道:“我会上场,拖住敌方有权限的指挥,莫指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宋家庄园了,你通讯她让她的人手在外拦截。”
谁也没忘记宋还明身体不适,没有参加,在思量后,余歌将击毙宋还明的任务交给了莫无寻。
沉风应下,拨通莫无寻的线路,却没接通。
直到临近特督局,沉风才知道莫无寻已经潜入宋家庄园了。
传达了指令后,车辆恰好到了特督局。
玄黑庄严的特督局外停泊了数辆大巴车,但里面却寂静一片。
沉风收起传呼机,跳下大巴车,大步走进去。
宋家庄园。
收到沉风的讯息后,庄园外的人调整姿势,拨了两人到必经路口驻守着,另外的人还是停留在庄园外戒备。
毕竟宋家护卫队可是出了名的强悍,都是前线的精英,不能掉以轻心。
只是——为什么宋家庄园到现在都静悄悄的?即便宋还明还没醒,那宋家护卫长和宋家的管家呢?
宋家主楼七层,管家安静地站在床边,汇报着:“莫指挥现在已经潜入庄园,还有十五分钟抵达了。”
“好。”
沙哑苍迈声音从床上传出,顺势一看,满头花白银发的老者半躺在床上,微皱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条。
「在这向母亲赎罪吧,父亲。」
宋还明长叹一声,转头看向床边的宋管家:“你注射了几次才唤醒我?”
宋管家微微躬身,低头恭敬道:“二十一次。”
“二十一次啊。”宋还明喃喃叹息道,“静深居然能备下那么多的药,一定很辛苦。”
“也是我睡太沉了,她那晚很痛苦吧。”
宋管家缄默不语。
他一手握住纸条,另一只手在床上摩挲着,一点一点地摩挲着,像是抚摸着自己的爱人。
骨灰被烧了,扬到风中了,他只剩下这张床了。
许久,他长叹道:“静深恨我。”
也是。
即便他是正常的,但另外几个不是。
别家的继承人即便学业再繁重,再拘束,也不如宋静深痛苦。
两岁亲眼目睹父亲砍杀母亲并分尸,逼着他吃肉喝血,彰显高贵身份。
三岁开始承受近乎虐待式的沉重教育。
七岁被迁怒,作为钓出莫无寻的诱饵,被唯一的亲人扔到人贩子的手上,饱受折磨,甚至差点因为那张脸,卖为玩物。
如果没有那个小姑娘及时出手……
宋还明闭上眼,压住眼眸中的酸涩,睁眼看向床顶。
如果没有他偶尔争夺到主权,护住宋静深,那幼小的他会被另外三个人格虐待至死。
如果没有他出手,那张家荀家也早就灭亡了。
但如果没有他,那另外的三个人格也得不到任何关于反叛局的讯息。
徐凌也不会死了。
宋管家适时出声:“家主,莫首领已经潜入主楼了。”
宋还明沉沉应了一声,挣扎着坐起身,在宋管家的帮忙下,坐稳身,看向一旁同样苍苍老矣的管家,出声道:“我看不到静深的婚礼了,你帮我看看。”
宋管家诡异地停顿一瞬,说道:“按照少爷的计划来看,也许没有婚礼……”
“没有婚礼?”宋还明微微蹙眉,随即松开眉,“那家伙,也是不靠谱。”
“不是少爷不靠谱,是另外几位做得事情过分了。”宋管家委婉提醒道。
宋还明长叹一声,随口道:“好吧好吧,小年轻的事情,我也没办法管了,时间差不多了,她快到了。”
说完,宋还明点开通讯器,先给第一军团下令,再将最高权限转让给宋静深。
刚操作完权限转移,门就被砰地一脚踢开。
冷风顺门灌入,被玄关处的屏风挡住。
莫无寻绕开屏风,正看见床上靠坐着的宋还明。
苍白年迈的老者看到她,如常招呼道:“你来了啊。”
“还是那么年轻。”
莫无寻比她姐姐小了七岁,加上长期锻炼,自然疾病缠身的宋还明年轻许多。
和宋还明对上目光的一瞬,莫无寻下意识站稳,原本高举对准床铺的枪口也微微下移。
“你醒了?”
莫无寻冷静道。
“是啊,睡太久了。”
宋还明笑了笑,转头看向墙上,墙上光屏里,还在无声直播着日冕大厦会场中的混乱:“这看着应该快结束了吧?”
毕竟他一醒来,直接就把护卫队的人派出去了。
静深在正事上冷静理智,足智多谋。
但在情爱方面,是十足的苦手,表面迎合那姑娘,内里却占有欲十足,有点专制扭曲,就算现在低头了,也没轻没重。
为了不让他把人惹恼了,宋还明不得不出手多做谋划,还给余歌发了讯息,拜托了她。
莫无寻顺着他的话看过去。
光屏上,穿着特督局制服和军团制服的人畅通无阻地接近各个政要。
然后快狠准地击杀无数人。
局势一下按下加快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