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怪东西回过神时,自身已然被鸟喙叼到了一条巷子的上空。
恍惚中,高悬于夜空中的圆月映入瞳孔。
视线向下迁移,只见那头阴影所汇的鸷鸟正背对着月光,在夜空中招展着纤长的双翼,留白的双目中滚荡着丝丝缕缕的青芒。
怪东西被鸟喙叼在半空中,没好气地抬起空洞的眼睛,盯着这头鸷鸟开口说。
“呃,忍者先生,我知道你对我很热情,但你这种行为和虎背熊腰的女粉丝看到偶像,一时冲动把他抡了起来抱进面包车里带走里有什么区别,未免有些冒犯了。”
话音刚落,鸷鸟状的阴影松开了怪东西,使它从正上空摔向巷子的地面。
“喂喂喂……至于上来就这么大脾气么?”
怪东西软绵绵的身体摔到空调机箱的上方,近而掉向胖侧的垃圾桶,最后又一个翻身落到了巷子的地面上。它用手扶着侧脑勺,右腿膝盖微微曲起,躺得异常风骚自然,仿佛身下这条巷子就是他的小窝。
它说:“好久不见,这不是我们的忍者先生么,看来你和那个蓝鸮一样也被青鸦带坏了,对扮演鸟禽类动物情有独钟。”
抬目望去,那头黑色鸷鸟已经遁入墙壁,贴附在墙身。如同湖水一般潋滟着的阴影中,那对青色的鹰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,像是来自深渊的凝视。
“警告伱,离我的家人远一点。”
冰冷的话语落下,柯晓默的躯体缓缓从鸷鸟形态的阴影中浮掠而出,鞋底附着一层粘稠的阴影,贴在了墙面上,使他就那样横立着悬在半空,不见一丝一毫落下的趋势。
怪东西抬起脑袋仰视着柯晓默,唉声叹气地说着。
“又是一个自恋狂……你们柏柯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自我中心,难不成真的以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?”
它停顿了一会儿:“我不是来找你的,是去找那条可爱的龙宝宝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让你离他们远一些。”
“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吧,按理来说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,毕竟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体究竟是谁……”
怪东西一只手扶着额头,另一只手抬起手指在地上划圈,戏谑说着,“而我呢,要是我一不小心跟管控局的人员泄漏了一下,黑判官的弟弟居然是一条龙,而他还为了私情滥用权力向上层隐瞒下了万象城事件的真相,那么请问他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?”
“但你不会那样做,你想要的是别的,否则在我们谈话之前,你就已经那么干了。”
柯晓默平静说着。
怪东西“喔”了一声,心想这个忍者哥们可真敏锐。
柯吟之的目标是杀死整个管控局的最精锐部队,因此柯明野还拿到了一条相关的主线任务,在这个时间点出卖柯吟之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好处,甚至有可能反而会导致这一条主线崩坏或者消失。
再换个角度想,用整个管控局的灭亡换来柯吟之和柯泳竹的死怎么想怎么亏。
况且这哥俩还有很大概率死不了,本身实力便强悍过人,再加上柯晓默的帮助,他们从管控局的围剿中脱身只是分分钟钟的事。
更别谈家里还有外星人老妈这个不稳定因素……究极地雷,一点就爆。
所以它必不可能这样做,而是按部就班地增进实力,静候柯吟之对管控局发动反叛的那一天,这是最为稳妥的路线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会那样做。但我只是想表达自己可以那样做。”怪东西缓缓说着,“否则,你怎么肯好好听我说话呢?”
“所以你想要什么?”
“交个朋友,上次没交成的朋友,这次总该交到了吧,毕竟我可是拉了一堆厉害的人去帮你,什么魔法少女灰烬,黑悟空,魔法少女小红帽,都是一些强的可怕的家伙……”怪东西顿了顿,“哦,你应该已经知道黑悟空是你的妹妹了,那这位姑且不算。”
柯晓默沉默了一会儿:“如果我没猜错,你应该是一名玩家。”
“玩家,那是什么东西,可以吃么?”怪东西挑了挑并不存在的眉毛。
“少装疯卖傻。”
怪东西摊了摊手,语气颇为无辜地说:“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。好吧……其实我对玩家略知一二,毕竟我的人设是掌握着一切真理的怪人先生,说自己不知道那就太掉面子了。”
“所以,你不否认自己有可能是玩家?”
“不不不,我并不是玩家。玩家这种东西太低级了,我是无所不知的怪东西大人。”怪东西不屑地说,“但如果你需要我配合你把那些玩家找出来,我可能会愿意那样做,只要你给我足够满意的报酬。”
它顿了顿:“顺便一提,据我所知,目前有一名玩家来到了这座城市。他还是吸血鬼猎人的一员哦,如果你能把他揪出来宰掉,那我一定会感到很开心的。”
“为什么,你和那些玩家有什么恩怨么?”柯晓默面无表情地问。
怪东西竖起食指,在柯晓默眼前晃了晃,“恩怨是没有恩怨,但这个显眼包把我的人气都吸光了。哎,看看今天早上的热搜,那个群众洗脑游行事件就是他整出来的。”
它用手捂脸叹了口气,继续说着:“真该死啊这些人,明明我才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大反派,怎么可以让他抢了我的风头?”
“所以,你做事的动机果然是……缺爱。”
“缺爱?”怪东西惊了,“我从不缺爱,你得去看看我在互联网上有多少粉丝,还有很多人想给我生猴子呢。”
“那他们的审美可能比较畸形。”
“总之,我必须非常严肃地驳回……我不缺爱,等等,请问你这是要做什么,你这个狂热粉丝就这么想独吞自己的偶像么?”
怪东西正说着,忽然发现身下的阴影忽然变得粘稠了起来,像是一片小型的沼泽,缓缓把它的躯体吞入其中。
如果不出所料,在它被这团阴影彻底吞没的瞬间,它就会进入一个建立在影子里的异空间,和柯晓默激情Battle。
当然,这只是猜测,怪东西不肯定自己在落入这个阴影空间后,还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,于是果断地自爆了。
柯晓默沉默不语地望着它。
下一刻,怪东西的躯体逐渐升温、开裂,随着细密的裂缝在嘴角蔓延开来,它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。
它说:“所以,我们算是合作关系了对吧,那我以后有空还会来找你的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找到你?”柯晓默问。
“如果你想找我,那我们约一个地方吧,环京7号高……”怪东西忽然住嘴,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得了的事情。
“高……什么?”
柯晓默皱了皱眉,追问道。
“哦不……那个地方不太好,我驳回,否则就会被你发现我每晚都在那里和某位清冷系美少女幽会了。”
说着,怪东西咬了一下手指,“这样吧,要不以后我们就在沽酒思忖海岸见面吧?那是一个好地方,风景也不错,可以欣赏夜晚的大海。”
“地点有了,那时间呢,我怎么确认你在不在那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