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大脑从中间被撕裂一般的痛苦,有那么一个瞬间,她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又过了良久,那种灵魂被吸食的痛苦才终于消退。
她虚弱地躺在已经无比凌乱的大床上,转头望着自己名义上的“主人”,凄美的眼眸之中是柔弱与迷茫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大人……”
“不必,出去后,我会尽快安排仿生构造体,到时候,还需要你将那些村民的灵魂记忆数据提取出来,覆写到「记忆单元」里面。”
“我……明白……”
白逸安点了点头,右手虚握,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,又回到了大雨滂沱的夜。
奥菲莉娅瘫倒在他的脚下。
精致无暇的面孔倒在泥泞之中,水蓝色的裙摆也被污泥浸湿,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在脸上狼狈地流淌,划过苍白的唇瓣,坠入水洼。
浅田芽衣看向奥菲莉娅的眼神依旧温柔,却似乎藏着说不出的冰冷。
曾经的「万物归一」圣女。
如今,也不过是白逸安的一条狗罢了。
嘛……倒也没什么关系。
她转过头,看着第五夜,微微一笑:“到我们了。”
第五夜的脸色也渐渐凝重下来,他轻叹一声:“是啊,到我们了。”
浅田芽衣慢慢走到了第五夜面前,风雨不能沾身:“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明王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佛子。”
“明王竟然说过这样的一句话?”第五夜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是他太老了,老到昏了头吧。”
浅田芽衣的目光有些遥远,似乎看破了风雨,看向了千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:“他真的很老了,在我踏入十万雪山的那一刻,换做十年前的他,会瞬间杀死我……但是,他没有。”
第五夜轻轻挑了挑眉:“也许是他故意放你离开,也说不定。”
“故意放我离开?呵呵……”
浅田芽衣似乎听到了什么好像的事情一般,捂嘴轻笑起来:“我可是当着他的面,吃掉了他的一位佛子啊!”
“第五夜,你也是佛子,知道佛子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吧……是补药,是躯壳,是疲惫之时果腹的美味。”
“你不是也在反抗么,第五夜。”
“冥魂永狱之中,你故意侮辱青禾,其实是为了借酒色财那一剑破掉身上的明王金身,切断与明王的联系。”
“失去了大部分力量,却也让你彻底摆脱了明王的监视,那家伙残留的一切,终于成了你自己的东西,不是么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“只不过,我比你要更狠一些……十年前,我就在明王虚弱之际,直接吞噬了他附在我身上的金身。”
“然后吃掉一个又一个佛子。”
“如今,只剩你一人了。”
“再吃掉你,面对重伤的明王,你说,我会有几成胜算呢?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五夜,此刻却抬头,睁开眼眸,淡淡道:“十成。”
“这么看好我?”
“不是看好你,而是因为,明王就要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