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真,这样的生活条件,绝对不是心有歹意之徒能够提供的。投入实在太大,买条人命都够了,花在这些人老珠黄的过气妓女身上实在勘察奢侈,不是真个有用,哪个主子舍得这样投入。
而且邓妈妈通过探访贺大姐得知,鲁若麟对她们都是十分尊重,言语上即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鄙视糟践,非常的和蔼可亲。经历了人间冷暖的贺大姐,看人还是有一套的,鲁若麟绝对是本性如此,不是装模作样。其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们印象尤为深刻。
鲁若麟有个手下为人稍微有点轻浮,在与贺大姐她们相处时言语有些轻佻。对于寄人篱下的贺大姐们来说,这样的事情是家常便饭,并没有放在心上。但是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被鲁若麟知道了,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鲁若麟把所有在松江府的人都拉了出来,狠狠的训斥了一番,并把那个言语挑衅的人拉出来鞭打了二十下,责令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贺大姐她们赔礼道歉。那天鲁若麟说的话始终在贺大姐心头回荡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以为然,不就是一些妓女吗?犯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吗?都是白翎岛的兄弟,为了几个女人坏了兄弟感情值得吗?”
“首先我要明确的告诉你们,这些女人自我从青楼赎出来之后,就再也不是你们口中的下贱妓女了,她们以后的身份只有一个:先生。”
“以后不光是白翎岛的娃儿们要靠她们来教书识字,就是你们也将会是她们的学生。你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哪来的脸鄙视她们?没有知识化永远都是泥腿子一个,子孙后代也不会有出息,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愿意教你们读书识字的先生,不是这样让你们糟践的。”
“老子的队伍以后有化的人才能当班长、当排长、当连长甚至营长,要不然老子下个命令你都看不懂,老子要你这个官有屁用?回去以后,不管多大的官统统都要给老子读书识字,想要跟着我混,混个人样出来,睁眼瞎就不要做梦了。”
“你们觉得自己就比她们高贵吗?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忘了自己以前为了口吃的做牛做马了吗?”
“没有人会自甘下贱,被别人拿出来骂。是她们愿意做妓女吗?据我所知,这些女人很多都是被人卖到青楼的,不愿意出来接客就挨饿受打,有些甚至被打死。她们也是苦命人啊。”
“做妓女不是她们的错,是这个世道的错。穷人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,卖儿卖女的事情你们见的少吗?想要活下去不得不如此罢了。如果可以平安长大,嫁个善良人家,相夫教子,她们也不想在青楼里伺候别人啊。”
“所以不要歧视她们,她们也不容易。既然她们决定重新开始生活,那么以前的一切都成为过去,任何人不得再提。再要像这样口无遮拦,满口喷粪,那回去后都给我挑粪去。”
“以后见到她们统统叫先生,态度放端正点,到时候你们能不能结业,我说了不算,她们说了才算。不想在学堂坐一辈子,都乖乖听她们的话。听到了没有?”
如今回想起来贺大姐仍然觉得恍如梦境,那次训话后,鲁若麟底下的人见到她们都是先生相称,礼敬有嘉,无论她们如何推辞也不改口。鲁若麟也再次向她们强调要尽快适应身份的转变,以后她们再也不是青楼姑娘了,是即将上任的教书先生。
对于鲁若麟发自内心的尊重,贺大姐她们感动坏了,从来都是被人轻视的下等人,如今终于找到了做人的尊严,令她们在夜晚的被窝里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,也终于坚定了跟着鲁若麟走,好好重新做人的决心。
邓妈妈听了贺大姐的讲述,沉默了良久,感叹她们终于苦尽甘来,可以重新做人了。回去后立马加大了在各家青楼搜罗合适姑娘的力度,短短几天就给鲁若麟送了二十几人,听说后续还会在松江府帮忙寻找,如果这些姑娘们以后确实过的不错,江南地界也会帮忙的。
邓妈妈也算是带点豪气,愿意做这个生意即是在同行里面赚个人缘,也是为那些姑娘们求个解脱。只要那些姑娘们真落了个好去处,自己赚了钱还积了德,青楼行当里也有了好名声,可谓一举多得,划算的很。
这么多姑娘的到来,需要顾及的事情就很多了。鲁若麟索性让贺大姐统一管理安排,贺大姐为人处世温和圆润,年纪又最大,再合适不过了。
对于鲁若麟直管出银子要结果,万事不管的行事风格,贺大姐很是有些不太适应,以为是对自己的考验,后来才发现鲁若麟是真心不想管那些具体事务,才放心打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