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刘协仍旧抱有一丝期望和侥幸,觉得这个局势还有救,还可以拯救自己于水火,于是,他又开口道:“不是还有关东群雄吗?那些士人世代蒙受皇恩,此时正当他们为国效命之时。只要关东群雄趁机杀入雒阳,那些群龙无首的凉州鼠辈,岂还能作乱天下?”
“就是让两派杀,杀掉足足十万、甚至十几万人吗?”公孙昱冷笑,毫无留情地击碎了刘协如此荒唐的想法:“陛下,你莫要忘了,那些士人可都是偏执正统之人。他们所打的旗号,就是要勤王保驾,恢复正统!”
“陛下乃董卓亲立的天子,而他们要保的,可是臣好友何咸的那位表兄!莫言关东进不进雒阳还是两说,就算他们进来了,陛下难道以为,可轻易号令住那些群雄俯首听命吗?”
这个时候,刘协已然冷汗淋淋。继刚才他认为公孙昱背叛之后,这次的假设更令他手足冰凉,浑身战栗。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以为的妙计是多么的漏洞百出,是多么的幼稚可笑。
而这个“妙计”一旦实行,自己可能就真的小命不保了!
但就在刘协承受能力已接近崩溃的时候,公孙昱仍旧不住手,反而继续冷笑着假设道:“还有,朝中那位公卿大臣,那些真正能对朝政起到作用的士大夫。陛下以为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支持陛下吗?”
“陛下想不到后果,可那些公卿大臣可都是宦海老手儿,一旦他们为了安抚凉州贼寇,威逼陛下释放董卓。那陛下一番壮举,岂非成了士大夫也要背叛陛下的一次契机?”
“够了!”刘协忽然捂住了耳朵,大声叫嚷道:“朕不要听,朕不相信这些!”
可公孙昱却忽然上前一步,竟以臣子的身份,硬生生地扳开刘协的双手。
就在刘协又要崩溃的时候,公孙昱却又哈哈大笑,直笑得刘协愣愣地看着公孙昱不知所措时,公孙昱才道:“陛下莫要忘了,臣说的可不是什么故事,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件。最终的结果,也是那位明君扳倒了那个权臣,而不是被那权臣反噬!”
但刘协这时候已经不敢相信公孙昱了,几乎是带着哭腔道:“不,朕不信,你这是在骗朕。鳌拜与董卓一般无二,那位所谓的明君,又怎么就可能迅速平定局势,继而开创盛世王朝?”
“陛下真想知道?”公孙昱看着刘协,知道他心中还是期盼的。要不是这样,他也不会嘴上说着不信,身体却先诚实地哭了起来。
可孩子哪有不跟大人闹别扭的,公孙昱越是这样问,刘协就越是执拗:“朕不信,也不想再被你欺骗了!”
“可臣真的没有骗陛下,”公孙昱一副委屈无比的模样,随即抛出诱饵道:“只不过,故事中那位明君,提前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。所以,他才是一代明君。比如吕布一事,陛下若能先让董卓和吕布反目成仇,那董卓还会带着吕布觐见陛下吗?”
这话一出口,刚刚还说着不相信的刘协才看到了这件事的转机,忍不住说道:“不错,为何朕便未想到这层?”说罢这句,刘协又看向公孙昱继续问道:“那明君是如何在拿下鳌拜之后,独掌大权,乾坤独断的?”
至于他刚刚说的不想听的那句话,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“那时因为早就密谋除掉鳌拜之前,这位明君早已同朝中重臣权贵通了音讯,得到了那些重臣权贵的支持。同时,在此之前,他还借助一系列的事件,巧妙地将鳌拜麾下的将领派出了京城,并让自己的心腹担任了统领禁军的将军。如此一来,鳌拜一束手就擒,他当即便可以轻易地稳定局势,一举将鳌拜铲除!”
这个时候,刘协才知道铲除董卓有多千难万难,万万没有一刀捅死那么简单。
他不由踟蹰起来,有些灰心丧气道:“公孙卿,朕刚继位不久,又得位不正,在朝中更无声望án bg,如何能让那些公卿士大夫支持朕?还有那些凉州将校,董卓向来多疑刚愎,朕又如何调他们出雒阳?”
公孙昱这时才最终露出笑意,最后一次拍了拍刘协的脑袋:“所以,这事儿不着急,我们慢慢来。首先呢”
这一天,公孙昱留宿温明殿,与小天子彻夜长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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