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重地跟灌了铅似的,这种情况很不正常;
修士和凡人不同,即便是最底层的修士,几天不眠不休也很正常。更何况,沐风还是化神中期的修士,其强大的战力,在离恨大陆也是属于强者的行列。然而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,却像凡人一样睡着了,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。
……
沐家村,沐员外的府邸中传出一声嘹喨的啼哭声。
“嘎吱……”
房门打开,产婆一脸的喜庆跑了出来。
“恭喜老爷,贺喜老爷,夫人生了个胖小子。”
门外一身锦衣华服的员外郎,焦急地来回走动着,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,发出沉沉的叹息声,那双有些发白的眉毛,都拧成了一团。
听到那一声嘹喨的啼哭声,脚步戛然而止,拧成一团的眉头,也在顷刻间舒展开来,脸上的担忧与焦急,顷刻间换成了狂喜之色。
“哈哈,谢谢产婆,辛苦了。管家,到账房给孙二娘支取二百两纹银。”
沐员外大喜的吩咐一声,一步跨出就迈上了六层石阶,再一迈步,人就到了房中。
“谢谢员外爷,老婆子祝您多字多孙多富贵。”
二百两纹银,对一个常年接生的稳婆来说,那是一笔不小的赏赐,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,心情好也只赏赐个几两碎银子。沐员外大手一挥,就是二百两,让她心头狂跳,惊喜不已。
此时的沐员外,根本就没有理会稳婆的感谢,几步就来到了内房。
“恭喜老爷!”
“恭喜老爷!”
房间中的两个丫鬟见到沐员外出现,连忙躬身恭喜。
“哈哈,夫人辛苦了。”
沐员外没有理会丫鬟,快步来到了床榻上,看着躺在床上,额头上满是汗水的妻子,眼中闪过一抹疼惜。其身旁,一个白胖的婴儿躺在襁褓中,小嘴中含着一根手指,小嘴不断地蠕动着,津津有味地吸着,如同黑珍珠般的大眼睛,转动着,好奇地看着四周。
“相公,妾身不苦,能给沐家生个一男半女,是妾身的荣幸。”
床榻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,额头冷汗涔涔的的少妇,尽管如此,也掩饰不住他那绝代风化。
沐员外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绸手帕,轻轻地擦拭少妇额头的汗水,脸上带着喜悦,自从进入房间,他只是看了儿子一眼,强自克制着,并没有立即抱儿子,而是先关心自己的妻子。
从两人你侬我侬的表情不难看出,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。直到他亲手将补药喂完,才将儿子抱起来。
“乖儿子,给爹笑一个!”
沐员外一边逗儿子,一边看向妻子,春风满面地说着,“眼睛和嘴巴像夫人,鼻子像我。”
妻子抿嘴而笑,道“给儿子取名字吧。”
沐员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一拍额头,道“看我这个得意劲,都把这事给忘了。”
而后,他低蹙眉沉吟了片刻,眼睛一亮,道“孩子的名字,还是夫人取吧。”
妻子辛苦付出,生儿子的艰辛他虽然不能亲身体会,可在房门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那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。
美貌的少妇闻言,眼眸中流动着感动的光芒,她何尝不明白夫君的心意,轻点螓首。
“就叫他沐风吧,沐浴着阳光,沐浴着柔和的春风,平安度过一生。”
闻言,沐员外面带喜悦,笑着夸赞道“出生在书香门第,给儿子取的名字,太有意境了。”
“沐风乖儿子,给爹笑一个……”
看着夫君脸上幸福的笑容,美丽的少妇也是面带笑容,一脸的幸福状。
时光荏苒,转眼间,三年过去了。
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,在花丛中追逐色彩斑斓的蝴蝶,一对璧人,依偎在一起,看着花丛中的男童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“等孩子长大了,我们就找个僻静的地方隐居吧,远离尘世的喧嚣。”
时间一晃,当初的稚童,成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。
少年唇红齿白,眉清目秀,站在那里,给人一种卓尔不群之感。他出口成章,身受长辈的喜爱。
一个白衣女子,站在不远处,看着少年,眼波流转,情愫安生。
两年后,少年已经弱冠,少女也是待字闺中,在媒婆的撮合下,两人喜结连理。
少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青年。
岁月在双亲的脸上留下岁月的刀痕,在他第一个孩子楚生时,双亲撒手人寰。一夜间痛失双亲,青年哭了三天三夜,呕血三升。
除了出生的时候,他哭过。二十多年来,他又一次流下了眼泪。
他的眼泪哭干了,神情憔悴。
灰色空间中,一滴眼泪顺着沐风的眼角滑落。
春去秋来,转眼间,四十个春秋过去了。
当初的美少年,成了年迈的老人,一头银色的白发,脸上长满了老人斑。
“夫君,如果有来世,我还要做你的妻子。”
“好,如果有来世,我还要娶你。”
两人约定,妻子依偎着他的肩膀,慢慢地合上了双眼,先他一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