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容凌四处看了看,扯过一张纸,快速写了几句话,吹干之后给叶十三。
“等你到了山海关,记得帮我把这封信给明珠。”
叶十三将信放在贴身口袋里,笑道:“好。本来我打算,要是萧将军不肯发兵,我就一个人去。如今带着五千人,我也更有底气了,怎么也能撑到你们来。”
“我会要求大军每日多赶一个时辰的路,速度再快一点,最多二十九日晚,或者三十一早就能到沈州。你告诉明珠和子斌,一定要守住了。”
燕容凌郑重的托付,叶十三凛然行了个军礼,回答道:“我会在二十八之前赶到,尽我所能。”
“叶十三,你把武月带上,要是你能救得明珠,将来有我一日,就有你封侯拜相一日。”
这是如今的燕容凌,能说出口,最露骨的表示。
“六皇子放心,没有郡主就没有属下。就算是死,属下也会护住郡主,名声什么都是其次,只要有人在。”
说完之后,叶十三将身上的灰鼠大氅紧了紧,转身毅然走了出去。
燕容凌脱下鹤氅,这才躺上床,听着外面陆续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心里挂念着顾芳华,沉沉睡去。
他并不知道,这一晚,对于顾芳华来说,就是一个惊心动魄之夜。
蒙古、女真的草原联军,已经日夜不停攻城了十日,大周如今伤亡人数已经达到八万。所有山海关能上城墙的将士,现在只有不到两万。
顾芳华和燕少洵,赶到山海关时,尽管已经有心里准备,还是被眼前战争的惨烈,惊呆了。
不断有人从城墙上被抬下来,尸体暂时就堆放在右侧。
各种凄惨可怖的残肢尸体,鲜血浸了一地,整个堆放尸体地方的雪,都已经是暗红色。
还有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城墙上的喊杀声,都不断的刷新着顾芳华的认知。
而受伤的士兵,则聚集在左侧,只要还能走路,双手没断的,都拖着伤在帮忙。军医根本无法治疗这么多人,也没有足够的药物,不断有人在哀嚎中死去,还有人痛得生不如死,但求一个痛快。
正在指挥将士,准备换班的顾世年,突然看见顾芳华,忙交代了做他副手的路非两句,大踏步过来。
顾芳华眼看着,素日容颜如画,风采高雅仿若谪仙的二哥。如今胡子拉碴,双眼深陷,面黄肌瘦,走路如风时,忍不住湿了眼睛。
“二哥!”
“明珠!你怎么来了,我不是让长信给你带话,让你找个地方藏起来吗?”
如今能杀敌的人都在守城墙,顾世年没有武艺,就负责将士换班吃饭休息。燕长信武功也不好,就负责饭食供应,还有兵器轮换。
所有人都在尽其所能,为守住山海关而努力。
“二哥,你和钟大哥、娇娇,都在这里,我怎么可能苟且偷生?你放心,这是沈州最后凑出来的两千人,都心甘情愿抗敌,交给你安排。”
顾世年看了看整整齐齐的队伍,又看了看衣着高贵华丽的顾芳华。疑惑道:“你这装扮,难道你还要亲自上城墙?”
“知我者,二哥也。”
“你休想!五皇子,你怎么也随明珠胡闹?那城墙上随时都有冷箭,万一有个闪失,我如何向祖父交代?”
顾世年断然拒绝,顾芳华撅起小嘴,娇俏道:“山海关破,大家都是死,哪里还需要交代?没破的话有钱公公在,谁伤得了我?再说,燕少洵,你告诉二哥,我们的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