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坚坚,你……你今天辞职了?”晚上吃饭的时候,当坚妈听自己的儿子说他今天已经辞职了后,“邦当”一声,手上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,脸上,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。www.126shu.com
“辞了,妈!这个月的工资都领了。”王坚说。
“那……那是为什么啊?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?莫非你另外找到了更好的工作?”曾玉问。
“我当然找到了工作,而且是一个大有钱途,名利双收的好工作!”王坚心道。
但这份目前还看不到钱景的工作,现在还不能对他妈说!
王坚放下筷子,看着他母亲的脸,沉声道:
“妈,现在江城的房子最便宜都是一万出头,稍微好点的地段,就直逼两万!我一个月挣3500,除去医保社保,就只有三千一二。你算算,哪怕我只按揭一套五六十个平方的小两室,我要上多久的班,才能实现买房的目标?而如果不买房子,现在婆娘们的行情,小区里面的那些老太婆,你也都打听了,以我这种‘二级残废’的条件,基本上是找不到婆娘的。
“所以,妈,三千多一个月的工作,我不能再干了。再干十年,我都买不起房子,也找不到婆娘!”
既然不能对他母亲说真话,那就只有从他母亲最关心的问题,也就是他的终身大事上着手。
曾玉一听,脸上的神情果然紧张起来,然后就是一阵哀叹,曾玉眼睛泛红,用手背揩了揩眼睛,对自己的儿子说:
“坚坚,是妈没用,是妈害了你,不仅不能帮你买房子,欠的一屁股债,还要你来帮着还。都是你那个‘死鬼老爸’造的孽,要死也不死利索一点,把家里的积蓄用完不说,还让咱娘俩背了一身的债,到现在都还没还完……”说着说着,双目泛红的坚妈再次开始抱怨起王坚那“死鬼老爸”来。
母亲哭了,王坚心头也难受。
他直接站了起来,走到母亲的身边,给了母亲一个拥抱,一边拍着母亲的后背,一边说:
“妈,你也别怪爸了。爸他也不想死啊——他那人最怕死的!更不想得那种病啊!这都是命,是老天爷对咱家的考验!
“不过,妈,我相信,现在老天爷对我们的考验终于结束了。否极泰来,你看,我的脸不是好了吗?还有你一直诟病的稀稀落落的头发,是不是也变得又浓又密又黑了?这些都是运气变好的征兆!
“所以,妈,你不要再伤心难过了。最多一两年,最少大半年,我们两娘母的生活,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!你儿子我有这个信心!”
被王坚这么一安慰,坚妈慢慢的从伤心、自责和埋怨中恢复了过来。她用王坚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,看着自己的儿子说:
“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是,你那个工作,虽然工资不高,但好歹旱涝保收,而且还有医保和社保。现在,你辞了职,没收入就不说了,我每天卖早点卖盒饭,一个月也能卖四五千块钱,我们两娘母节约一点,也够了。就是没有医保和社保,让我心头不踏实。万一……”说到这里,曾玉没有继续说下来,脸上却是忧心匆匆。
但曾玉不说,王坚也知道坚妈的意思,那就是钱少点可以过,但是万一他像他老汉儿一样得了大病,没有医保兜底,他们两娘母,就真的是完了!
王坚便只有继续安慰他母亲:
“妈,你放心嘛。我只是辞职,又不是不做事,不干活。我先帮你卖两个月的早餐和盒饭,然后再开始找其他工资高的工作。现在上班三千多块钱的工资,一天一百多块钱,还不如我多蒸两笼包子卖。
“妈,你不是说现在的包子馒头卖得好嘛?还说什么经常都不够卖。
“从明天开始,我们干脆就多蒸几笼。我们摆两个点。你继续在小区门口摆。我明天拿手推车推几十个包子到长江村公交车车站去摆,那里的人流量大。我每天早上坐公交车,看到好多人都在附近买早餐呢。
“不过,附近都是卖什么豆浆油条,煎饼果子之类油炸食品。有一家卖包子馒头的,我上次买了一个来尝,味道还没有我们的好呢。”
“但是,你拿到车站卖,城管……会不会赶啊?”听了王坚的一番盘算,曾玉的一双老眼先是一亮,但马上,便多了一丝忧色。
王坚听了,当即拍着胸脯说:
“放心,妈!城管不会管的。城管那几爷子,那个时候都还在睡懒觉呢!而且,我们又不一直卖,就卖7点到8:30这个时间段,挣一波上班族的钱。如果真有城管来,我最多把包子馒头推回来,我们继续在小区门口卖就是了。”
王坚说的这些话,终于让曾玉完全放下了心,感觉有了手脚麻利的儿子的帮忙的话,不论是早餐还是中午的盒饭,都可以多卖很多,一家人的收入,指不定比儿子在公司上班还要高呢。
只是,一想到儿子一个大学生,头悬梁,锥刺股,寒窗苦读16年书,结果却沦落到跟她这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婆在街头叫卖早点,卖盒饭的凄惨下场,一想到这个,才止泪不久的曾玉便又落下泪来。
想当初,儿子因为上的只是一个普高,几个妯娌叔伯和哥哥嫂嫂们心头对此多有不屑,都说她是浪费时间浪费钱,有这三年时间浪费,还不如让王坚跟他的堂哥堂姐去富士康打工,一个月还能赚几大千呢。
这种读普高不如打工的说法,一直到王坚因为他父亲的去世发愤图强,考上了江城外语学院,毕业后被江城的一个大集团公司聘用,每天上班“车接车送”,“吃饭不要钱”,“打电话不要钱”,“吃集团穿集团”,“有医保社保”后,身边的亲戚们这才闭了嘴,近而羡慕起她曾玉来,说她熬了这么多年,终于丑媳妇熬成婆,可以跟着王坚去大城市看花花世界,享清福去了。
当时,听着亲戚们的羡慕和赞美,她心头还美滋滋的,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