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帕维亚战役之前,欧洲人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人方式。仅仅半天的战斗就使得上万条人命消失,那种看着无数尸体倒下的景象不仅让西班牙人胆寒,更是让葡萄牙人、英国人、法国人和荷兰人感到恐惧。他们现在是跟明军处于一个阵营,但不久之前荷兰人也曾经是他们的打击对象,而且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。
反倒是那些明人们,都显得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的样子,他们没有为造成的大量伤亡而感到惊讶,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感。统帅钱二郎甚至立即与梅内西斯会面,商议立即挥军东进,直捣黄龙。
“司令阁下,约翰率领的西班牙军队主力已经为联军所击败,西班牙虽然还有兵力,但是再拿出来战斗,几率很低了,我们是否应该等待他们的外交官前来,递交投降书。”
梅内西斯的看法算是这个时代欧洲人比较典型的,由于手段和能力的限制,再加上各个王国之间也多少沾亲带故,以及各种现实限制,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基本上不可能打到完全你死我活的状态。每一次的战争基本上到一国主力损失,就开始谈和。战胜方也不会完全一棍子打死战败国,因为害怕处理不了之后的烂摊子。胜者拿走被割让的土地和赔款,或者其他有利的条件,而败者则默默舔伤。
这样的典型也自然导致一个结果,就是欧洲战争几乎是延绵不绝的,每一次战争的结束只是为新一次战争的爆发埋下伏笔,战争和矛盾从未被解决。
在梅内西斯看来,西班牙已经战败了,接受他们的投降,勒索好处,这样应该是皆大欢喜。
可是钱二郎却非常自然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事情并不是这样的,梅内西斯将军,五国联军的目的就是彻底击败西班牙,我们的军队在抵达马德里之前,这场战争都不会结束。”
梅内西斯皱着眉头说道:“西班牙已经无力反抗我们了,我们可以尽情地开条件,而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,可能遇到西班牙人更激烈的反抗,甚至普通的西班牙人民都会反抗我们,这对我们来说不仅花费更大,而且还可能造成极大的损失。”
钱二郎却十分不屑,他指了指现在一片狼藉的战场,问道:“您觉得,我们可能会遭遇到什么了不起的损失吗?”
梅内西斯哑口无言,他想起来这支大明军队不可能以常理论之,他本想要说大意会带来灾难,可是他觉得这样的话无助于解决现在的情况,只是吵架的词语。
钱二郎严肃地看着梅内西斯,说道:“以防将军您不了解情况,所以我再向您复述一遍五国联军为什么要打这一仗。在我大明国内遭遇混乱之际,西班牙人在吕宋殖民地发动了针对我大明国民的一场屠杀,这种惨无人道且令人发指的行为,已经激起了我大明全体国民以及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的愤怒。所以,针对西班牙的战争,是一次非常好的警示。大明帝国是一个珍视自己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,重视自己的尊严的国家,我们习惯有仇报仇。所以当西班牙人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时,那么很好,我们将让他们后悔。”
梅内西斯听着钱二郎的话,感觉自己骨子里都生出了一股寒意。他并不清楚中国有句话叫做杀鸡儆猴,但是他已经变成了那只猴子,明白了明人的意思。欧洲人从此之后都会明白,千万不要招惹这个国家,他们惹不起。
梅内西斯心中哀叹:“西班牙上百年积累的国势,恐怕要一夕之间散尽了。”
如果可能他也不想让葡萄牙趟这摊浑水,可是葡萄牙已经上了这艘船了,而且以佩德罗亲王为首的一批贵族和官员,都支持大明。
“您是司令,我作为五国联军的一员,会遵循您的命令。”梅内西斯说道,其实就是认怂了。